污言秽语

杂志，是陈阿喜非要拿给她的，美名其曰：我们十七岁了，该学一些新的东西。

黄婉怡的父母都在医院工作，“新的东西”在黄婉怡生理期第一次来临时，母亲就郑重地教过她，连同一起讲解的，还有卫生巾和避孕套的用法与原理、正规购买途径。

当时两人面对面地坐在餐桌的两侧，那其实不是他们家吃饭时的座位方式。黄母在医院的行政部门做文职，向来和她同坐一边，连她每一筷子夹的菜，都看得紧紧的。

黄母面容严肃，找了一只形状相似，白瓶红底的静心口服液瓶子，给她演示。

黄婉怡硬着头皮地听着，只敢用余光去看那乳黄色的橡胶，是怎样被从撕开的铝皮包装里取出，哪一面是正面、哪一面是反面，怎么被一点点推开，包裹住小小只的瓶子的。

末尾，母亲将摊开的卫生巾和避孕套扫到垃圾桶里，拿了一包新的卫生巾放到黄婉怡的面前，下压的眼尾扫到垃圾桶里的皱巴巴异物：“我希望你二十岁之前，不会需要它。实在要用的话……”

黄母的话语顿了顿，黄婉怡连忙小声打断：“肯定不会。”

黄母绷着的一张脸，这才多了点笑容：“你是乖孩子，妈妈相信你，妈妈爱你。”

不能辜负妈妈的信任。

黄婉怡在心中默念。回视那道不甚友善的目光。

木门再次被推开，玻璃风铃叮叮叮地响。

乌泱泱涌进来好几个人。灰绿，炫光蓝，粉紫……均是和男生一样顶着夸张发色的女生，他们将他围在中央，大大咧咧地喊着：“老大。”

男生轻轻点了下头，这才移开视线，去了靠墙侧边的位置坐。

侧墙壁纸和黄婉怡背后的一致。

一群人里，只有男生与景相称。他的皮肤白而透明，配上硬挺的五官轮廓，与米色调的背景，完美地融为一体。仿若某个闲暇的午后，贵公子正与人享用下午茶。

他们所处的位置刚好是对角。连男生垂着眼睫，听人说话时的认真神情，黄婉怡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其实有一些矛盾，因为他所散发出的气质，慵懒又疏离。

在这聒噪的人群中，他像是山群里唯一有雪顶的冰山。如果雪山顶是金色……

黄婉怡被自己的古怪的想法逗得眼中流露出笑意。再准备看下去时，男生的视线与她相碰，带着疑惑、冷硬与不悦，从她的脸一直扫到桌上那本杂志的封面。

黄婉怡不得不硬着头皮，又从书包里拿了本书，压在杂志上。

这一幕，正好被进咖啡厅的陈阿喜看见了，立刻笑得用几乎整个咖啡厅都能听见的分贝道：“哎哟，我的宝贝在干嘛呀，你也太小心了，这又不是黄色书籍。”

黄婉怡想去捂陈阿喜的嘴：“乱说什么！”

陈阿喜推了推鼻梁上的圆圆眼镜，无辜地瞪着黄婉怡，手指把素面书籍一挪，含糊不清地说道：“有条码有刊号，这是经过正经单位审核印刷的。”

“我都看到了……”黄婉怡极力压低声音，示意陈阿喜坐。

“我靠，这么正的美女也爱涉黄！”几米之外的蓝毛，显然围观了全过程，调侃声立刻响起。

紫毛上半身往黄婉怡这边一倾：“要不要哥哥们帮帮你呀。”

黄婉怡从未听过如此直白的污言秽语。

她瞪着圆圆的眼睛，嘴巴张了又张，一个反驳的字都吐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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