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咬，重新把手指放回琴键上。

但此刻，在夜的客厅里，没有人要求、没有人评判，她弹来的这些音符——

他忽然意识到，也许Henderson说得对——她确实在用别人的方式弹那些比赛曲目，用她母亲要求的方式，用评委期待的方式。

不只是在看她弹琴。

那双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的，似乎带着脆弱，像随时会碎掉的玻璃珠。

棠韫和长大了。

他发现自己在观察她——她弹琴时微微皱起的眉、手指键时微微前倾的姿态。

但他看她的方式变了。

“嗯。很晚了，”棠绛宜开，带着某克制，“去睡吧。”

“Lettie,继续弹，”他说。

睡不着的时候，她会偷偷跑到琴房，一个人弹琴。不弹练习曲，不弹考级曲目，就是，什么算什么。

那时候他会推门去，问她“怎么还不睡”，她会转过笑着说：“哥哥，我睡不着呀”。

这些动作他都很熟悉。

他迫自己移开视线，盯着旁边的墙，盯着地板，盯着任何没有妹妹的地方。

想保护某珍贵的、易碎的、只属于他的宝。

但目光最后又忍不住落在少女上。

不只是，不只是外表。

“没有。”他走过去。

她走向楼梯，却在经过他边的时候停

他想起棠韫和小时候也会这样。

但现在的她，和小时候又是那样不同。

棠绛宜忽然意识到，他在盯着她看。

棠绛宜忽然意识到，这几天他一直在刻意保持距离，不只是因为工作忙。

才是属于她的声音。这才是真正的棠韫和。

“没关系，”他在钢琴旁边站定，看着她，“我想听。”

“哥哥，抱歉，”她轻声说，“我吵到你了吗？”

她现在还是会在睡不着的时候弹琴。

她的手指还停在琴键上，不知该不该继续。

房间里陷短暂的寂静，连呼声都清晰可闻。

她的后颈，的那一小截肤，白得像会发光。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声，在寂静的夜里放大，一下又一下。

他能看到她侧脸的廓——垂下的睫，微蹙的眉，专注而又沉浸的神情。

她的手指变得修长，演奏的动作变得优雅。她的肩膀不再是小孩的圆，而是少女的纤细。睡衣的领松松垮垮，致的锁骨。

的存在。

是在看她。看他的妹妹。

她微微起伏的肩膀，随着呼和旋律的节奏上下移动。

棠绛宜就站在旁边听着。

手指不自觉地握楼梯扶手，指节发白。

这次她弹得更放松了一些，旋律也更畅。音符从琴键下淌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月光化作声音。

小时候她弹琴的时候就是这样。

她的侧脸，在月光下像一幅古典油画，廓柔和却清晰。

看她的后颈、她的肩膀、她的锁骨、她的廓。

心忽然加快了。

而是因为每次看到她，他都会产生一些不该有的奇怪想法。

“晚安。”

“不久，”他走下最后几级台阶，走房间。

她回看他，“哥哥。”

然后他会坐在妹妹旁边，陪她弹，直到妹妹打哈欠。

棠韫和乖乖站起来，“那……晚安，哥哥。”

她还在弹琴，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存在。手指在琴键上移动，肩膀随着旋律轻轻起伏，睡衣的布料松松垮垮地挂在上，每一个动作都让领的弧度发生微妙的变化。

一曲终了，少女的手指在琴键上停下。

棠绛宜行打断自己的思绪，手指在侧不自觉收，指节微微发白。

“可是我弹得很……”

这个习惯没有变。

“哥哥，你站在那里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