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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来的？”周莨蕠忽然开，“姓什么？”

“今儿这位这么大方？”

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天边一线青白。

周莨蕠没抬，继续梳。

“大方？”周莨蕠嗤笑一声，从床上坐起来，赤脚踩在地上，“那蠢货折腾半宿，走的时候连都穿反了，丢下一句明日再来，我问他银呢，他才慌慌张张掏钱袋，结果掏来才发现，钱袋早被他压在枕底下了。”

“瞧不上就瞧不上。”周莨蕠放下梳，对着镜端详自己那张脸，伸手把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我还懒得伺候呢。”

“怎么？”红荞看她，“有兴趣？我估摸着，这大客，八成是要往雅苑那边去的，”红荞自顾自说下去，“那边姑娘多，会弹会唱，咱们这地方，人家未必瞧得上……”

女人梳的动作顿了一下，上面卡了几缕发，被周莨蕠随意扯掉丢过。

落在红荞怀里，沉甸甸发闷响，红荞解开一角瞄了，遍倒一凉气，里面是白的银锭，少说有五十两。

红荞笑得前仰后合，边泪边吐槽，“这群蠢猪，一个比一个蠢，有自称读书人的，了这门就忘了圣贤书，跟条狗似的；有装大老爷的，银掏不来就摆谱，说什么改日双倍奉还；还有昨儿那个，了一晚上自己多有钱，结果完事儿了问我能不能赊账。”

她站起，赤着脚踩在地上，寝衣松松垮垮挂着，一截锁骨上青紫的痕迹。

“从南城那边来了个大客，”红荞神神秘秘的，“听说是丝绸生意的，带了十几辆车的货，在城南落了脚，人还没城，城里就传遍了，说那主儿生得一副好，冷面冷心的，谁也不搭理，连妈妈想递帖都递不去。”

“怎么不能？”红荞说这事就来气，“回他再来，我让他赊，赊一次，我就把他那玩意儿剁下来抵账。”气够了，她又忽然想起什么，收了声，凑到周莨蕠边，压低嗓：“哎，跟你说个事儿。”

周莨蕠嗯了一声，没再问。

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照在她上，照那一斑驳的痕迹，她低看了一，忽然笑了一下，抬手把寝衣拢。

红荞嘁了一声：“你嘴上这么说，万一人家真来了呢？毕竟周娘的名号，城里哪个贵公不知…”

周莨蕠转过看她，那双睛微微上挑，波转间尽是魅意，可那底下的凉一没散。

“这倒没听说，”红荞想了想，“只知是从那边过来的，好像是什么大人家的，门带了几十个护卫，排场大得很。”

“来了再说。”

“赊账？这也能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