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尚迈过了门坎，站在靠右首的地方。

方尚却活了下来。

谢宁了。

被灯盏照亮的院，与刚才黑暗的殿，仿佛两个全然不同的世界。

目送皇上与方尚先后去，谢宁闭上，随即又睁开。

望着因为刚才撩起又放下的帘帷，谢宁因为关切微微欠起，但很快又因为疲惫而倒回枕上。

三皇当然不会说话，但是谢宁是他的母亲，她了解他有时候就象了解自己的一分。

她听到了婴儿的哭声，一时间竟然恍惚难辨这哭声是从什么地方传来。

“朕去去就来，等朕回来一起用晚膳。

她存疑的地方，皇上绝不会想不到。

白洪齐已经极识趣的退了

方尚比平时慢了一拍明白了他的意思，将小托盘接了过来，缓缓走上前，将茶奉与皇上。

可她上就清醒了。

等到了小书房的门前，方尚发现白洪齐已经先一步到了这儿来打伺候着。小书房里的灯盏都亮了，窗开着，帘栊半垂，连茶都已经沏好。

光明回到了这间屋里，看着方尚坐在那里安详如旧，皇上也平静而从容。仿佛只有她还陷在三十多年前的悲辛加之中无法挣脱。

而觉得不舒服的时候，他一开始并不是在哭，而是不适的哼哼唧唧的，跟猫儿似的。

方尚怎么活下来的？能在皇后的控制下救下她、在她难以动弹时照料她的人又是谁？

但即使是此时此刻，谢宁神思不属，心不在焉的这个时候，她仍然本能的捕捉到了方尚和皇上掩藏在平静下的异样。

方尚，她对自己的孩是生是死，在何全然一无所知吗？

饿的时候他的哭声更短促，更急切。

这时候连白洪齐都没有在跟前伺候。

与从前不同的是，白洪齐没将茶直接递到皇上手边，而是先端给了方尚。

这一死一活，之间的怎么解释呢？

这是三皇在哭。这样的哭法，八成是又把襁褓了，让他觉得不舒服了。

谢宁怔了下。

明寿公主和方尚都说，太后差遣去的白尚将与此事相关的人都灭了。

皇上站起，扶着谢宁慢慢卧下，又将薄被替她盖好。

是多年前那个雷雨加的夜晚吗？

皇上伸开手，白洪齐上前伺候，将皇上的外面罩的纱袍解下，另取了一件淡灰青麻纱长衫替他穿上，又将茶斟满，端了过来。

母抱着三皇走来，过了片刻二皇也跟着母范氏一起来了。

谢宁被这两个宝贝缠的顿时无暇去思索那艰复杂的事了。

有人说母连心，或许……

皇上沿着回廊往前走，方尚跟在后。

从她躺的枕上可以看见月亮已经升起来了，下弦月被天际的叠云半遮半掩着。

这觉没有经历过的人不会明白。当她看着他的时候，她分明能觉到自己的血脉在这个小小的里淌着。

着人鱼贯而，将室内的纱灯一盏盏亮。从敞开的半扇窗往外看，院里的灯也次第亮。院落中的石灯，廊下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