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把年纪了，时常会想着，人活一辈图什么呢？”方尚也不知为什么，也许林夫人对谢婕妤那情真意切的关怀打动了她的心中的某个地方，有些话她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放在心里，越搁越久，久的连自己都快忘记了。

她语气平淡，林夫人却听的心里说不的难受。就好象一块大石压在，气不上来。

刚才目送舅母走的时候，她真想自己能够变小，躲在舅母袖里跟着她一起走。就象小时候一样，舅母那么疼她，她又黏人，舅母但凡要门，她都早早跑到骡车边去等着，有时候还把脚凳抱在怀里，生怕一松手就会被人丢下一样。

“我来照顾谢婕妤，是我自己甘心情愿的，既然来了我就不会半途而废。”方尚握着林夫人的手缓缓说：“即使你今天不来这一趟，我也不会离开永安的。”

方尚隔着窗看见坐在榻边神的谢宁，朝青荷无声的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去打扰。

林夫人脸直发，一辈都没说过这样的话。

敬着……”

第二日，谢宁送林夫人了永安。

方尚轻轻伸过手来，把一块帕到她手里。

方尚只说：“谢婕妤自己能想得通，让她一个人待会儿吧。”

方尚等她过脸，神情比刚才平静些了，这才握着她一只手，轻声说：“林夫人，你的为人我是知的，你这也是一片为了儿女的心。虽然说谢婕妤是你的外甥女，可你看待她和自己的孩别无二致。其实就算你今天不过来，我也没打算离开永安。”

“刚的时候我想攒己，熬到回家去，说不定还能嫁人。倘若嫁不去了，就跟着哥哥嫂过。”方尚微微一笑：“我哥哥嫂也都是好人，不会象那些势利的人一样嫌我什么。没两年听说老家遭了灾，全家人都没有了。再后来，我也不了了，就这么一天一天的在里熬日，怕病，怕死，在针工局待着什么事儿也不去问。现在回过看看我这二十年都了什么，我居然一都记不得。这二十年我是过的很太平，可是跟白过了是一样。这样的日再过个二十年，还是没有一件能让我记得住的事情，只是一片空白。”

她反握住方尚的手，可是没过一刻，又狼狈的伸手去抹泪。

林夫人的谢字卡在咙里，这不是一个谢字可以说得完事。

明明只少了一个人，心里却象塌了大半边。这一回分别比上一回还要叫人难受。

林夫人这才惊觉自己脸乎乎的都沾上泪了，慌忙抬手去。

林夫人怔住了，听到方尚接着说：“我在针工局也待了二十年了，如果不是我自己想挪一挪，一开始我就不会到谢婕妤边去了。”

她抱着二皇发半天呆，到了用膳的时辰一儿也没有觉得饿，就喝了两汤，还一儿都没尝汤味儿来。

青荷同方尚绕过回廊，轻声问：“婢嘴笨，也不知怎么劝一劝主，就这么让主伤神，只怕不妥吧？”

到晚膳时分，皇上来了。

有时候林夫人躺在床上半夜睡不着，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她觉得这皇实在太大了，大的人让人找不着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