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臭，你们谁在里面撒过？」

众人骂骂咧咧走开。

伴随着吼声，周遭谈笑的学生们安静下来，看向噪音来源，在视野中央，肤黝黑的大男一脸油腻的笑容，抬起一只脚，一脚踹向原一的桌。

付继安命令：「那个小学生给你把脑揍傻了吧！看这小睛就不舒服，给他上。」

「噪音太大了。付继安，你给我老实。」班长小林走了过来，饶有趣味地坐在课桌上。

那通红的脸颊、惊愕的神情与其中背后的真意，从此之后化为了随时在人群中找寻他背影的视线，对方经常制造偶遇来借此搭话，还在他的执勤日故意迟到。在其他人面前，这个桀骜不驯的家伙凶恶暴躁，唯独到了他面前，却如同一只撒的小狗。

「你是机人吗？你有灵魂吗？摆个死妈脸给谁看？」

教书育人于他而言只是糊的稳定工作。他无心教学与理，备课上课也是随意应付了事。无责任的他却因为儒雅清逸的外表、亲切温和的态度受到了学生们的。

线只是不经意到那团火焰，便已了然于。

付继安哈哈大笑，和两三个跟班围住课桌，踹倒了椅。从声音来看，原一似乎被踹倒在地，但他只是一声不吭站起，扶起被踹倒的椅。

杜莲实走上讲台，清着学生人数，直到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原一，对方像蘑菇似蜷缩在角落里，发上滴滴答答滴着。

小林讽刺：「他是个穷鬼，你要是不赔医药费，他估计没钱治！」语毕，他踹向原一的椅。

被害者依然面无表情，没有恐惧，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他仰着注视着付继安所的虚空，黑发被打，贴在额上，脏滴滴答答滴落。

像是指甲刮过黑板似的刺耳笑声响彻教室。

「的……的确呢。」

他已三十四岁，依旧未曾结婚，对外推脱：自己已经和文学结了婚。除了稳定的教师工作外，他还有着作家的副业。

他的小说在文学界内备受瞩目，英俊儒雅的外表与灵动的文字让他时常受到女慕者的来信与告白，但他不为所动。

叶理解原一。长久受的受害者，如同被关绝望之井的恒河猴，或是反反复复被电击的习得无助小鼠，早已失去反抗的能力。

付继安一脚踹向原一，却只踹到椅。椅发刺耳的尖啸。周遭的学生纷纷拉动着自己的课桌，尽可能远离案发现场。

付继安，少年暴力团极荆会的boss，与黑帮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校内无人敢得罪他，就连老师也畏惧他。

上课铃声响起，国文老师杜莲实走教室，准备上课。

叶并不讨厌，随意：「我和他都是男的，他喜我也没什么用。」

「打残废我是认的，医药费老一分不赔。」

温文尔雅的杜莲实难得皱起了眉。他格外偏那些有写作天赋的学生，但他并不喜原一。

但他没有。

对叶而言，观察原一是他重要的乐趣来源。

付继安抓起原一的刘海，猛地提起。后者睁开惺松的睛，眸毫无情地直视着他。

「你把人打残废了，医药费赔吗？」

「总算看不见这家伙的睛了，我看见就恶心。」

「你小怎么不回话？竟敢无视我！混—」

原一纹丝不动，被长期失眠所困扰的他，并非装睡，而是真睡，他的下有着淡淡的黑圈。

「你又在装睡啊？」

察觉到同学们的目光，付继安环视四周，他的跟班刃也向四方，学生们故作姿态，重新回到方才的话题中。

比同级学生年长的原一。倘若他狠下心与施暴者打一架，也能稍微遏制一下对方的暴力。

这个学生……难以形容的古怪……像是艳丽的糜烂浆果，香甜与腐朽果混合在一起，散发着危险又迷人的妖异香味，又如同祭典后被人丢弃在路边，独自等待衰败的紫万寿。浑弥漫着招致黑暗的古怪气氛、与难以言喻的靡媚态，像是在无意识引诱着某事与魅惑着某人。

周围的人讪笑：「他妈真死了。」

不良少年们笑嘻嘻拿来装满脏的打扫桶，下一瞬间，就泼向原一。

初恋女友离世后，发誓终不娶的杜

下课后，原一将脑袋埋臂弯中打瞌睡，一副不受迎的模样，密不透风的黑制服，包裹着伤痕累累的躯，并没有人知他昨夜险先死去。

那瞳孔并非是在注视他，如同对不上焦距的相机，凝视着虚空中的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