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穹……可否让我……”酒并没有壮起怂人胆，李行致吞吞吐吐，望着怀旻好半天说不清后半句。

“我这兄弟年轻，不如诸位五脏都是历练过的。今日就先放过他，让我带回去……改日，改日再醉。”李行致不经意地拿开往怀旻上蹭的手，将人护在后，赶拜别。

日暮余晖尽，暗月东。

李行致就是那醉了第一遭刚醒过来的，见怀旻被得已有些不大清醒，赶忙去解围。

李行致扶着醉得快不省人事的怀旻上了车，见他还在摸酒杯，数落他:“还喝！都快成下酒菜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往后要定期收到运的生丝，还得先摸清这位新任漕运总督的门路。

李行致这边依然是常与怀旻在一起，不论是去谈生意还是普通宴饮。怀旻现有了一定的人脉网，对他现在的规模已绰绰有余，近来又在张罗扩大店面还有招新伙计的事。沐香记傍上盛德布庄这八竿打不着关系的大哥，生意蒸蒸日上，一帆风顺。

推了这个的又接那个的，手忙脚替他挡了些，但仍架不住来势汹汹，怀旻又被劝了好几盅。

李行致见他嘴一开一合，半个字都没耳朵，满脑都是那双柔，语音缓和。

怀旻笑他:“瞧你喝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李行致咽了唾沫，僵地摇了摇

那日在施齐修议好了，要将盛德再大些。一者再筛一遍织机、织工，优胜劣汰，二者就是增加生丝来源。银方面好说，主要是宛地附近桑的产丝量已供不应求，来日方长，还得靠路运输。

施齐修这边，康岐安走后不久，几人也散了。怀旻回了家，心中总有事，觉得烦躁。这是案情定下后的第一夜，他未能如愿以偿地安心梦乡。

到了怀旻家门，只他一家未灯。叫醒昏昏睡的怀旻，两人下了车。借着邻里的光开了门，怀旻邀他去坐坐，喝茶醒酒。

“如此可够了？”

众人千般万般挽留，耐不住他去意已决。

旧的宛漕运总督刚刚落，现下换了新的来，这人大家都不熟识，是朝廷直派到地方来的。但京中也并无多少人认识他。

瞎火。

怀旻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大大方方地抓起他的手摸上自己的嘴，末了还了几下。

喝倒了的醒过来又喝第二，没喝倒的玩起行酒令，怪味风雅。怀旻觉得好笑又不敢真笑来，连推了好几遭，拗不过也被拉去一起玩，又被他们嫌玩得不对、不好，一排杯就过来挨着他。

狐朋狗友不时聚一聚，消息互相走通走通，他是将要颁布的国策还是时兴的款式，总有人能说上两句。

黑暗中，有人形一抖，又捺住。

话说得利索，就像没喝醉似的。

“可否让我，让我……碰一下，嘴……”一句话说完李行致臊得脖都红透了。

怀旻经他介绍，渐渐和这些人熟络了，这样的场合也自然是跑不掉。

跟官场挂钩的事自有沈嵩徳，李行致负责销。他一天天风雪月的情调最多，能给顾客得那是天坠，还不差底蕴。

账本的事结束，康岐安本该回宛南了，结果宛北分号忽然了事，且事关重大，又不得不留下来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