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煜澜回了正殿，闷扎床榻里，把脸埋枕中，对着枕吼叫、捶打，也动用上了，鼓槌一样在床上狠狠击打着。他撒泼打，直到不上气，满大汗。

周煜澜怕了他了，堆了一肚的话，却不能说，不敢问。他们刚刚和好，他生怕错什么、说错什么就又会回到之前那样的僵局，那是能活活把人急疯气死的。所以他背着光明，站在黑暗里，自己笑。面上笑着，就好像能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了。他想等自己笑得真心实意了，看不了破绽了再去，只与裴照快快乐乐地聊聊天，绝不说半句别的，绝不对他发火。然而那些话牢牢压在肚里，非但不安分，反而愈发胀大。要把肚挤炸，一往上冒，得他咙发酸，睛发胀。

说完低下，闭起来，不敢看周煜澜的脸。双手在一，贴在小腹前，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你可知欺君是要杀的罪。”

他没劲了，翻过仰面向上，闭起来。忽然鼻息一颤，泪就从里泱泱地淌了来。他的心里苦得很，因为发觉自己避了又避，还是活成了母妃生前那般的窝模样。可笑的是这也是他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

房门就在前，他却定在原地走不动了。他着气，把牙咬得嘎吱响。他不敢再看屋内晃的亮，匆忙转过去，说不好是气还是怕。

可他不能，他只能忍着，忍得呼哧带，脑发昏。

待阿罗到时，他已整理好自己，面无表情地坐桌前了，冷冷看向他：“听说你能带老师？”

她思量许久，明白这是唯一的活路。她对不起裴照，她无地自容。可在这皇内，人为刀俎，为了活命她不后悔。她可以更加尽心地照顾他，但首先她得活着。

她整个人蜷缩了起来，冷汗直。这是步险棋，说不定皇帝盛怒之下会直接要了她的命。可不这么，若真让裴照偷跑了，她作为他的贴婢女也是必死无疑的。

小雯被这嗓音冷得一机灵，没了力气，慌慌张张跪到了地上：“婢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陛下半句。”

他是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小雯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断断续续了许多声“谢陛下”才跑开，她急急着气，觉着自己是暂时活下来了。

自怨自艾了半晌，他忽然抹净了泪，猛地坐起来，大喊一声：“给朕把阿罗带来！”他拿裴照没办法，可多的是法治阿罗。

小雯了，暗暗叹了气，引着他朝暗走了几步：“婢今日听到阿紫姑娘跟公说......好像是说，如果公想要，阿罗公可以帮忙......”

周煜澜皱了皱眉，背起手：“说。”

他想冲去质问他：你是不是又瞒着我耍招？你还是想吧？竟还打算跟阿罗一起跑？

“。”周煜澜镇定了许久才能勉吐这一个字。

院里除了他没别人，他却以为被无数双睛看着。他颤抖着仰起脖，断断续续地吐气。今夜他是无法平平静静地去见裴照的，倒不如不见。他忍无可忍地迈开步，朝院外走，越走越快。

阿罗

想着想着，周煜澜跨了偏殿前院，直往屋里去。没走几步却被人拦下了，那人正是小雯，回盯着不远明亮的屋看了才回过，压低了声音嗫嚅：“婢，婢有一事要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