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妈妈笑着摆手：“我这年纪还喝什么，有什么用？你正是长的时候，趁喝了，早睡吧。明早不是还得回学校？”她的语气温柔，却掩不住脸上的疲惫。

思及此，周惠彦借用村小卖的公共电话，拨通了班主任的号码，诚恳地明自己的想法，表示愿意接受资助。

周惠彦抬，温声说：“妈，您也喝些吧。”

班主任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无非是对周惠彦满怀期望，劝他再三斟酌，不要因一时冲动而断了这条光明的前路。

这生活，他能改变的路，只有两条，一条是侥幸的投机之路，比如买彩票，另一条则是靠勤学苦读，考上好大学，彻底改变家境。

他低看看自己，鞋早已脱线，校服是他少数几件能御寒的秋季衣服。

周惠彦静静地望着母亲，忽然问：“那笔钱够用吗？”

放假归家那天，周惠彦刚院门，便看见母亲在忙碌，轻轻端起一小盆，准备门摆摊。

他赶跟上去说：“妈，让我来吧，您歇一会儿。”

前者不切实际，后者则是他心中唯一笃定的希望。

周惠彦轻笑，扶她起，劝她早些歇息。

然而，学费却成了横亘在面前的一难题，如今有了这份资助机会，诚如班主任所言，这是关乎一生的抉择。

待母亲走后，他正准备收拾，忽听院门外传来一声沉重的推门声，像是有压抑不住的怒气挤了来。

商玉禾的心意是任还是别有意，周惠彦已不愿再去究。无论如何，她提供了援手，却未要求任何回报。将来上了大学，他自然会想办法还上这份人情。

周惠彦望着晾衣绳上母亲仅有的几件换洗衣裳，早已补补，打着斑驳的补丁，比戏里那些穷人家还显得寒酸。

周惠彦一愣，掀开窗帘向外望去，见父亲踉踉跄跄地走院中，酒气随风四散。他心一沉，暗自担忧家中是否会生事端，连忙熄了灯，坐在床边静候，心中早已盘算好，若是父亲为难母亲，他一定立刻冲去为母亲解围

母亲素无固定工作，只能些菜、些家常小吃、或卖为生。好不容易攒下的一辛苦钱，也常被嗜赌成的父亲拿去挥霍，输得一二净。

生活窘迫至此，家中寥寥无几的件尽显贫寒。

傍晚，母亲依约了他最吃的卷饼，香气在小院里缭绕。母亲细心地夹了几块放到他碗里，见他吃得香甜，脸上满是欣的笑容：“你多吃。我们家惠彦这么了，越发俊朗。”

周惠彦心疼地劝了半晌，周妈妈才勉喝了半杯，但皱着眉，苦笑：“这味真是怪，喝下去心里直反胃。”她放下杯，中有些歉意。

显然，班主任并不知究竟，他却难以启齿，只得呆呆地站在原地。

母亲连忙笑着摆手：“你难得回家一趟，赶屋歇会儿。我很快就回来，晚上给你卷饼。”

周惠彦吃完饭，陪母亲聊了一会儿，便回房间继续读书学习。夜渐，约莫十半时，周妈妈端来一杯温的，轻轻推开房门，将它放在桌上。

周惠彦难得低声下气地开，请班主任替自己向商家父女表达歉意，班主任听了连声答应，安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班主任见状，只得示意他在对面坐下，语重心长：“这几次你的模拟成绩稍有起伏，我知你是因为学费而烦恼，心绪难宁。现如今，有这样一个好机会摆在面前，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切勿将来后悔啊。”

母亲忙不迭，笑着安：“当然够用了。妈都悄悄藏起来了，自己不了几个，攒着就是给你买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