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想过自己要一个什么样的死人，只要能和卓延死同，她不在乎其它的。

檀檀睫上凝起，她了发涩的睛，笑意平静：“就算一定会死，又为什么不能有希望呢？只要我能活一天，就要开心过一天，我想自己以后是一个饱腹的，怀有希望的死人。”

兰娘知他这个人醉后荒唐，帮他拦了几杯酒。正好壮胆，好办成平昌公主代的事。

“你是公主，就算什么都没有了，你也什么都有...若是你要嫁给延郎，老将军怎么会将他打成那样？你从没来城就好了。”

她也不愿成为天上星，那么多的星星，谁能认她是檀檀呢？

昭娘的话直截刺耳，她听了并不难过，因为这是事实。

其实他们都知，没有机会的。

城一旦被攻破，不论男女老少都不会有好下场。

厌弃归厌弃，好奇心终归还是占了上风，她想知一杯苦饮，究竟为何让无数人趋之若鹜。

终于熬到除夕，虽然没有碳火取，但卓府上下围在一起，不似平日那般冷。

他们会死，檀檀也会死。

檀檀望向天边星，星河灿烂，娘亲说人死后会成为天上星，难以辨清的星，她又怎么会知娘亲是哪一颗？

二更过去，阿琴匆匆来寻兰娘前往南池，只见这时那两名舞姬仍在无休无止地舞。

贺时渡云淡风轻地下令掐断城的煤炭供应，除夕时他回邺城过年，指使时复伴新帝圣驾，自己则在贺公府过会酒之。

昭娘几杯下肚，已经哭诉了起来。

碳火，卓将军怜惜檀檀跟着城受苦，将自己屋里的碳火都送去给了檀檀。

檀檀跟他们讲起雁北草原飞的雄鹰、又讲起南池大司的竟是一只大黑熊，她说得绘声绘。城的女都是从燕都逃难来的，逃难过程中哪还有时间去记录见闻？她们只知燕都和城，哪里见过雁北的草原和南池的大黑熊呢。

她冷淡淡地对昭娘：“你再说一句我的不好，我就将你喝酒的事告诉大家。”

阿琴：“兰夫人，你快想法支开大司吧，

昭娘思绪滞了一瞬。

檀檀的见闻将她们引，她眉弯弯一笑：“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带你们去游玩，去看鹰和大黑熊。”

檀檀未曾饮酒过，以前因贺时渡总是喝酒，故她十分厌弃此。

守岁时，檀檀耐不住困打了几个盹儿，卓夫人命昭娘去陪檀檀回屋休息。路上昭娘再也绷不住脸，质问她：“你明知我们都会死，那个污过你的男人会让人杀了我们，或者污我们，你凭什么带她们看什么大黑熊。”

纵使檀檀已经很节省地用碳，也不过维持了一个月，腊月的时候她屋里也只能烧柴御寒。

宾客散去，贺时渡留下两个舞姬，兰娘看自己没什么谏言的机会，就默想以后另寻机会再为平昌公主办事。

这一瞬昭娘才意识过来，檀檀其实和自己一样，都只是一个等着死亡来临的普通女。她向檀檀提议：“公主，我带你去饮酒，但是你不要告诉其他人。”

她想成为星星，这样她就和所有人都一样，她不是燕国人，不是公主，也不是南池的禁。

...

檀檀觉得这苦无甚特别，却能让贺时渡说胡话，让昭娘说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