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词已毕，授戒僧从一旁托盘中拿起剃刀，走到裴霓霞侧捻起她一绺发，将刀刃贴在发丝上。刀刃将落未落之时，人墙正中也是最靠近殿中的地方忽然传来呜咽声，人群便开始有些微小动，只裴霓霞和殿中诸僧人、守卫不为所动。

为什么他当时没能领悟到那句话的意思呢？明明他不久前才听到过类似的话。

秦疏桐在这一上就永远犯错，他不可遏制地想：你们了解裴家、了解裴霓霞么？你们又凭什么论断她的对错？

呜咽声突然，转为一声亢的哭喊后戛然而止。

哪怕有人搀扶，他们的脚程还是不比他人，等他和晏邈到达大雄宝殿内时，观礼的人早就将现场围得不通，赖现场有金吾卫把守才不至于扰正中举行仪式的那块场地。秦疏桐往两边望了望，找到一人墙不的边角，他赶挪到那，晏邈也跟了过来，两人量在此足够越过人墙看清墙内的景象。他们到得晚了，仪式已经开始有一会儿，只见裴霓霞僧衣披发，跪在大殿正中的蒲团之上，她双手合十，垂目不语，敬听授戒僧念最后一段颂词。

这是无需辩驳的、黑白对错分明的一场讨伐，绝大多数人都能上分辨，正如“世上无犯错的君王”一样浅显的理——“世上无不是的父母”。裴霓霞的错简直不能更显而易见，如果谁不能一依照这个理辨此事对错，那此人就是不明是非，如果更一步，真去问裴霓霞真的错了么？那就更是大错特错。

人群最前爆发一阵动，但很快就被金吾卫控制下来。从秦疏桐的角度看过去，只能大致看到人群往两边让开了一条通，有人被从通往外抬。众人自然被这一幕引目光，秦疏桐也不例外，注视着国公夫人被抬走的轨迹，就在接近大殿门的一个暗少人的角落，他发现一个在他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人——杨天赐。

杨天赐脸十分难看，但从到尾冷旁观，不为所动，倒是他边的一名青年焦急万分，好像想跟着抬人一众去，却被杨天赐揪着胳膊拦下。

少容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为什么他总是这样后知后觉……

“你说她一个金枝玉叶的公爵小，能有什么不如意的？每日吃的都是龙肝凤髓，穿的都是绫罗绸缎，可不比穷苦人好上万倍么？还要因为一些小事耍脾气，闹得家来自毁自。说到底就是过得太好，不知人间疾苦，才会由着这丑事！”

僧者轻轻落刀，一束乌发坠地……

秦疏桐不理会他，埋往前走。

“少容好像认得杨公，好奇他边的人？那就是裴家的儿，裴霓霞的弟弟裴麟趾。”晏邈轻声说完，见秦疏桐用诧异又略带疑惑的神看着自己，便补充，“就是你想的那个，‘麟之趾，振振公，于嗟麟兮。’，裴家对此非常，就是二老似乎不怎么读书，不讲究文人蓄自谦那一，所以给儿取了这么一个夸耀又直白的名字。”

原来她派人将他拒绝过一次的东西是送来、是因为她知不会再有送这东西的机会了。

秦疏桐握拳，拇指在掌中来回搓动。

他忍住了没有把这些话掷到前那几个嚼的人上，却也因他们所言去看裴霓霞的神情。她闭着任僧者的手抬起又落下，乌发委顿在地，真好似三千烦恼离，她神平静如无波的湖面，随着发落得越多、面上越显虔诚。直到青丝落尽，秦疏桐看到她微微睁开，垂眸微笑，那神情和

对名字的惊疑只是一小分，秦疏桐更惊讶的是他在这情况下见到了裴霓霞的弟弟，特别是看到这位小公和杨天赐在一起。

“可不是么，听说这家的事也是裴小一意孤行，国公夫妇可没过。也不知她怎么求到的这门天威，皇家竟然亲自给她作保送她空门。”

“哎，好好的一贵族之家，竟然了这么一个叛逆不孝的女儿，把一个家得支离破碎。我不关心裴小，倒是国公夫人这都又是着急又是伤心得背过气去了，真叫人看不下去。咱们都是为人父母的人，哪看得了这事你说是不是？还好我家的孩们，个个都孝顺，没一个像这位一样荒唐。”

“国公夫人倒了！”有人喊。

“真是造孽啊，这裴家小也太不孝了，亲娘都倒了，她都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