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不下了。”

纪山。这家店他去过一次，也是和怀歆。这家店是大哥和一个意大利好友合伙所经营的一家书店，里有一个地下室，那里储藏好些酒。那些酒，一分是大哥他们所购，一分是好友们寄存在这里，有空就过来小酌一杯。他和怀歆在那里存了两瓶酒，一直都没去喝。

酒蒙在人生前二十来年的历程中，可谓酒足饭饱，锦衣玉，所以在不需要为生计而烦恼的时间里，他们除了神世界，还有什么能够追求？也属于其中一分。

究竟在对不起什么？对不起自己打电话给陈严，说那些奇怪又不尊重她的话吗？还是在难过自己在这场关系了失去了自己的神——原本是一个谈得上优秀的人，如今也只是一个没有思想内的男。

这话似乎不是同她说的。她也听不见，早已经睡过去。

“不觉得。如果我现在饿急了，我就会想要一碗饭吃，我吃饱了我就会想着下一顿。”

两人在纪山的房间休息。纪山觉五内如焚，倒不是因为酒。他还没到喝醉的地步。两人脱得一二净，在被窝里躺了十来分钟。突然纪山说：“你想吗？”

天已经是灰蓝。有光要撑破那云层。

车往“七分之四”驶去。开车的人是怀歆。纪山在副驾驶发呆。他企图放空大脑。然而，怀歆虽然没有搭理他，可是另外有人不给他放空。

于是纪山将推门的卷帘收上去，晨光熹微。两人在这场未苏醒的光里发疯地吻，发疯地往对方上咬，然后在汗和的滋下一遍遍和呼。

旁边的人回应，“想。”

两人各自想心事，在“七分之四”喝得不过瘾，又前往韶园的酒库搬酒。韶园许久没人住，几乎只有崇文和周伏锦会回来。

“好。”

纪山全像被电灼伤，孔叫嚣着万分痛苦。如果二哥针对怀歆来说事，他反而轻松些，现在他的罪名变成是目无尊长了。整个人的品德简直大打折扣了嘛。

“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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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着摆自己掉落在腰间的睡裙，抿抿嘴，沉默着，过了一会，她开始掉泪。无声无息的。难只有他觉得这一切荒唐吗？她同样觉得荒唐，任何知情者都会觉得荒唐。他们的脑献祭给该死的恶了吧。

那短讯是这么写的：“你应该学会尊重。我算是你的哥哥。”

“穿上吧。我们去个地方。”

地自容了。

“我还是回俄罗斯吧。”

“要不不走了？”时间已是凌晨三。

两人毫无睡意，被酒吊着一气，心事糟糟。

她泪，站起来，拿了一个衣服递给他。

最后累在床上，昏睡前纪山迷迷糊糊地给她盖被，然后说了最后一句话，“我能不能娶陈怀歆？”

两人把酒搬到纪山当时房后的后堂。那里曾经为怀歆生日而心思布置的荷池，早已经是然无存。原先还有些残荷，后来崇文觉得疏于打理，脆把池了，往里面倒半池各各样的雨石。

如果说周纪山是因为在意她才回国，那么他唯一采取的行动却只是在她这里同她昏天黑地巫山云雨。如果说周纪山对待情的忠诚和洁癖值得赞扬，那么令她觉得无力的就是他对情冲动的外壳里是弱的内。他对她说，也只是对她说。

“你酒量长了。”

“谢谢。在外面喝酒喝得多了。”

“要天亮了。”

“那不能说是贪心，应该视为一蓬向上的生命力。”

陈严的短讯随即而至。

他如今坐在那里暗自神伤，又重复了一句，“对不起。”

“哪里？”

“睡觉吧。”

两人喝着酒，陷回忆。故地重游后总应该唱些什么，要么友情要么情要么其他的活在理想化里的壮志凌云。可惜现场没有诗人作家，只有两个敦敦实实的酒蒙。

怀歆终于打破这场沉默。她说：“我们是不是太贪心了？”

“七分之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