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他已然没有机会了。

她会有什么反应？

现如今，父皇母后都被白盏辛囚禁于凌月殿中，她只是一无依无靠的小女。当初，她背叛先朝审时度事投靠白盏辛，方才守得如今富裕。

韩澈走了足足两日，未有音讯，令佟陆陆忧心忡忡。

佟杉姗后来说了什么，他完全没在意，只晃晃悠悠，怔怔然走回屋内，下一行清泪。

且说自打圣上下聘佟陆陆的事传开后，奺岚便失魂落魄，坐立不安。

……

珠缨旋转星宿摇，蔓抖擞杨柳腰。

“小，”枝噘起朱，皱眉嗔怪，“可别怪我了，是奺岚公主召见您。”

这日正午，吃完中饭的佟陆陆正去那废庙内看看，便又被枝急匆匆中途拦下。

他疯狂回忆过往的，才发现其实都是机会，他从来以为时间还长。

天胜寺……

还有传言，当初明帝决定要让奺岚嫁匈时，朝野中五成青年才俊都默默落泪。而匈听闻此事，则是连番发函来，只为见奺岚公主一面。

佟杉姗再次敲响了他的房门。

若论容貌，全天下绝找不到胜过她的女。就连佟府的佟杉姗，都差她一筹。

打开房门，邹曲临清癯的脸隐在房内的黑暗中。

“邹曲临，如果你从此作罢，我们还是兄弟。”

佟杉姗手里着一个小绸袋，红着脸：“曲临，这是我特意向天胜寺的言默大师求的符，佑你来年闱，金榜题名。”

“枝，再这样下去，我都不想见你了。”佟陆陆不禁喟叹，“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质，每次一激动就准没好事的那。”

那段对话在耳边嗡嗡作响，好似恶低语。

铜镜里的奺岚，婀娜多姿，她端庄秀，集天下之钟毓般，是明威的掌上明珠。

他竟然，非常羡慕那个当过伶人的帝王，那个从小，就过血与剑的人。

但白盏辛晴不定，她岂能就这样葬送一生，当一个老公主？

“若要我作罢，除非遁空门。”

故而自白盏辛上位，

她在赌，赌白盏辛作为一个男人的天。

如此貌，她自视没有人能抗拒。

要得到她。

佟陆陆究竟对他而言，是什么样的存在？

被心的一抹隐晦黑暗吓到，邹曲临跌跌撞撞来到桌边，下一杯又一杯茶，仍是心神不宁。

凡此疑问，当脑海里浮起幼时，耳边回响起佟陆陆每每唤他一声“曲临”，他都不免浑颤抖，汗浃背。

邹曲临冷面，不予回应，但对方却不愿放弃，纠缠不清。

若白盏辛是他，如今会怎么呢……可惜，他永远也不可能是白盏辛。

舍下一切么……

邹曲临接过绸带，里面装着一个四方木块，飘来的寺院妙香。

平日里，她温温诺诺，收敛锋芒，就是为了厚积薄发。

咚咚咚。

他心神不宁，怔了似的坐于桌前，抱着脸无声无息。

为何固执于佟陆陆一个人？他真的有那么她么？

站起来，他无意间瞥到书架上的一本佛经。

大明时，曾有传言，明昌十年的状元郎本是明帝欣赏之人，却因了那宴中一瞥，便拜倒在奺岚公主的石榴裙下，误了大好仕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