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楼上的人里，有没有他的客？”王言洲还在极尽歹毒地说，“宁宁，如果你要找我的替代品，也该找一个净的……之前都是我的问题，我的错……”

两掌，她缩回手，三掌，四掌……韩宁慢慢站起，她盯着地上的人，回味着他的话，了转瞬即逝的荒谬神，没有回答问题，只留下一句，“抱歉，我要回去了。”

韩宁的脸变得煞白，她和谢程一相甚久都不敢提及的隐痛就被心气傲的王言洲暴地揭开。他面对任何人永远都在上，对谢程一尤甚，一直都有记不住名字的优越，他不会在乎。韩宁浑浑噩噩地心想，既然都这样了，那最后一遮掩还要吗？

韩宁如释重负地笑了，松手了，她悲哀地庆幸自己终于和王言洲，有两掌之隔。

此时她的装束凌，和王言洲两人可以称得上一败涂地。他们是在红尘里最世俗不过的男女，冲突尽显，狼狈不堪。泪先下来了，有人说泪是武，但于韩宁来说更像懦弱者的自白，她不想让王言洲看见，扭向一边，看到泳池的面，她想，栽去吧，溺死吧，溺死他，就会松手。

死不休，怎么就变成不死不休？

“我和那个你看不上的程程，更先于你认识。”

韩宁疯了，她的逃避真让她不顾忌生死，以至于坠池里都没有换气，心无旁骛地任由自己沉下去，或浮上来。可还是被扰了，被王言洲捞上来后，她歪坐着一边吐味奇怪的，又清醒过来。

韩宁今天穿的是一件黑的长袖礼裙，掐腰修，下摆宽大，此时透了，黏在上，刺骨的凉。但她没有在意。

冰凉一瞬间浸满衣裳，由外到内，让她的裙更贴，让她的腔更冷。

韩宁没看到，自己却是正对着那个人的脸，然后这个叫谢什么的翻译，也在自己说后一句话时，脚步顿在原地了，亘古无波的脸在历经一晚上的平静后，终于变得难看，王言洲讥诮地发现，原来这个男人也有自知之明，他也知自己的下贱，自己的低等，知自己不上韩宁。

“你知他哄了多少女人，才能会贯通地哄你？那个谢什么，你知不知他的另一个名字，程程？”

她从揣度害怕中生成了成为刽手的想法。

可王言洲如何能不恨，他懊悔，他祈求，他挽留，他听她斥责，心甘情愿受罚，被她绞里，可她却仍然要走，她还不解释自己因何离去，王言洲不能让韩宁回，因为那个人就在她的后，楼梯上，不远。王言洲怕韩宁看到他，就像找到了借。

“那样小王总还会说什么替代品的话吗？”

“小王总好厉害。”声音十分嘲，随即是冷，“为什么你不多挖一，挖到十五年前，跟在他后的我？”韩宁毫不留情地，将语言化成绵密的针，向王言洲扎去，“挖到偷偷摸摸喜着他，跟踪着他的我。”

王言洲优雅地从地上起来，哗啦哗啦地从下大大小小的褶窝中倾泻而下，打地面，他和韩宁都没有喝酒，却好像都陌生得不认识自己和对方了。

他的视线穿过韩宁的肩膀，落在那个翻译上，看他摇摇坠，看他胆颤心惊地等待韩宁的审判。是啊，即使现在自己七八糟，即使对方整洁如新，但他王言洲自己始终为韩宁保留，他心净！而你呢，只是她从脏窝里挑来的替代品……我想你应该不知吧？

韩宁终于理解王言洲为什么总认为他们之间尚有回转余地了，究竟是哪里得到的消息，他知的究竟是什么消息，她脸上的荒谬放大了。

“……还要怎么，”地上的人不知她是用这偏激的办法迫使两人分开了手，还以为这是对自己的惩罚，看韩宁难得展一不一样的神，王言洲才敢声，“会让你心里好受一……”然后，原谅我。

她笑了一声。

她咬牙切齿，赤红着，大有玉石俱焚的意思，韩宁步步，

那就别往她跟前凑。

王言洲忐忑难安，也在想韩宁乎意料的折磨，是不是意味着她接受的第一步，她那么多恨，那自己就一步步，一遍遍地受她的磋磨，直到她满意，直到她畅快，直到两人心无间隙。

王言洲怎么变成了这样，他就算再傲慢，也不会在短暂的两个小时内三番五次地攻击那个人。更多的情况下，他会不屑，会嗤之以鼻。

泪还是被看见了，王言洲腾一只手，为她拭泪，懈怠了专断的束缚，他早就懂得照顾前人的受。也就在这个时刻，韩宁揪住他的衣领，一同摔旁边的泳池。

“回哪儿？回去见那个翻译吗？”她转之际，王言洲再度声，见她没有否认，内容变得尖刻，仿佛又有一只无形的手拉住韩宁的胳膊，“见一个在会馆里待过的男人？”

韩宁罕有这般蛮横不讲理的时候，她要么理智过，要么懒得伪装，绝大多数时的真实情绪都是半遮半掩的，和王言洲从容自洽的你来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