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我拖着被刺伤的小腿半跪在那人面前，他勉强拢了拢碎的不成样子的衣衫，半靠在我们刚刚打出来废墟旁。

没有人说话，我想再凑近时，一道寒光直逼我而来。

那些被我打伤在地装死的弟子也随之暴起，一时间五花八门的剑诀法招噼里啪啦地往我身上砸。

好像从前过年放烟花的时候，整片天空也是这么忽闪忽闪地亮。

我一边沉浸在回忆里，一边深沉地挥手下令。

“我又不是傻子，真就一个人跑来挨揍……”

得到了指示，数道影子迫不及待地从我身上佩戴的灵宝中钻出。

他们身上浓郁的魔气像一张巨口，大口大口地蚕食着那些剑诀中蕴藏的灵力，其余的部分就跟食物的残渣一样被吐回了它们的主人身上。

很好，那些弟子刚刚怎么跳起来的，现在就怎么摔了回去。

都是群没有用的东西。

“爽啊！！大人，您和您师尊调完情了？”

“大人你怎么受伤了，大人你别死啊！”

“闭嘴！蠢货，我们大人乐得挨她师尊的打呢！”

………

……

很不好，这回轮到别人看我笑话了。

魔界怎么尽出碎嘴子。

况且，师尊剑剑致命，才不是和我调情呢……

我抱着滴血的剑，想要过去看看师尊的情况。

我那平时最爱干净的师尊，此时竟不顾地上的血污，爬也要爬过去捡他那被我击飞的剑。

我一步一趋地跟着他，煞是悠闲地拢了拢他扑散在地上的长发。

师尊像是受惊的猫，瞪圆了眼睛，身体也紧绷起来，被血浸湿的衣衫完完本本地勾勒出他修长的躯干。

“怕踩到你头发。”我抚了抚虚空，权当安抚。

他又低下头，一声不吭地往前爬。

眼见着他要勾到了剑，我一脚踩在了他的手背上，无论他怎么用力，也不肯松开。

那只过去教我用剑、为我掐诀的手，如今被我踩进了泥里。

一直这么踩着，有点硌脚……

寻视一圈，发现从前送师尊的剑穗居然还挂在上面，如今染了血皱巴巴的缩成一团。

我便飞速挪了脚，踩在剑穗上。

只是轻轻使了点劲，师尊自己就卸了力。

“你恨我……便杀了我，又何必将我像个玩具似的逗弄……”

他这般压抑地喘息着的哀求，每次都让我受用极了，导致我一次都没有告诉过师尊。

我不恨他。

至少现在不恨，因为我很清楚，等待他的是什么。

这其实是我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不知道第几个年头。

前一天，我才考完期末，交完所有的课设报告，如释重负地躺在床上和朋友要黄游玩。

朋友发了个“翻白眼”的小表情，回了我一句话——哪有那么多游戏给你玩？

然后她发了我一个链接。

我没有点开，也没有骂她。

不是因为我有涵养。

也不是因为我突然要做一个清心寡欲的君子。

我只是穿越了。

再一睁眼的时候，脑袋里就只剩一句话。

“妈呀，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还没说出来，我的肩膀就被一个女人牢牢地环住，依稀能从她焦急的话中清楚地明白，她唤我这具身体的主人叫小也。

但我又闭上眼睛装晕了半天，没有系统给送金手指。

也没有记忆从天而降，拯救我这一无所知的穿越者。

然后我做了一个最错误的决定。

我说话了。

小也居然是个天生的哑巴！

但那个时候我还一无所知。

只是能够明显地发现女人开始变得悲伤。

她眼角的细纹就像被雨水灌透了的禾苗一样蜷缩，只要稍微触碰，泡烂的根茎就会溢出汁液来。

我习惯性地伸出手，想要为她擦擦。

女人轻轻避开，抹了抹不曾流出来的眼泪：“饿了吧，我去给你熬点粥。”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很忙。

每日离去又归来，卖面点的木制小车都会在不怎么平坦的小路上咯吱咯吱地响。

有时候连中午也不回来，派街坊邻里给我送饭和熬好的药来。

有了女人的前车之鉴，我是一个字都不敢说。

躺在床上让吃饭就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