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十五岁那年初见的宴上，他应该吻他的。

阿修罗闻言收回目光看侧的帝释天，却恰好同他对上视线。帝释天不知何时已经在安静地望他，少年微微笑，目尽染温柔，像秋日傍晚沉落前的夕光。那时的他们还不懂得藏起情，又或者，他们无需藏起任何情。纸鸢翩翩飞，他们都默契地没有往下说什么，可意就像旷野上生的不知名的，烈又响亮。阿修罗想，多的草都藏不住几丛明艳的，又要有多少克制才能藏起那样烈与刻骨铭心的意？

纸鸢落到地上，阿修罗将它拾起来。远跑来一个小小的影，金的短发随着奔跑微微扬起，他手上攥着线，阿修罗忽然有一瞬间的失神。他没见过帝释天小时候的样，但倘若他见了，他一定、一定会一就认他来。

……

“你瞧。”帝释天说。“它飞得多。”

它们将儿牵到一旁去，阿修罗接过纸鸢，将它举过。他人长得，旷野上的风过来，纸鹰被得在他手中猎猎作响，像海上船儿鼓满的风帆。他奔跑起来，帝释天手中的线轴飞速旋转着，风扬起少年的衣角。帝释天看了一阿修罗，但阿修罗已经跑到了远。他边奔跑边朝他招手，示意他也跑起来，于是帝释天迎着风朝相反的方向奔跑。

（二）纸鸢

中锦鲤游动，开小片涟漪，长廊里却已经空无一人。

他披衣起，又坐到案前去读那军报。“帝释天啊……”他忽然长叹。

“就在这儿如何？”阿修罗环顾四周，原野足够平坦空旷，今日天晴有风，没什么比这更适合放纸鸢的了。

“不惧风雨，不畏天。”迎着太，帝释天微微眯起睛，一气。“阿修罗，我们往后，也要飞到很很的地方。”

那只手最后是落在男孩的肩上。

“什么儿？”十六岁的帝释天弯下腰观察路边生长的。“阿修罗认识吗？”

阿修罗的目光穿过连廊榭与红绿柳，与静静立在另一边的帝释天对上视线。他穿着繁复华丽的衣装，目依旧如半斛。帝释天同从前一样丽，或许比少年时更加丽，他手中执一支新采的莲，沉默地望对面的阿修罗。

那或许是人生里无数回眸肩与对视中，极普通的一个。帝释天弯腰嘱咐阿周那几句，孩童便乐呵呵地往后的园玩耍去了。他重新站起来，他无法控制地、缓慢地再次抬眸，往阿修罗所在的方向看去。

……

阿修罗摇。两个人牵着走在旷野上，地上草刚刚没过他们的脚踝。少年的话总是不太多，蹄声达达响，风里有草的清香。帝释天像捧个宝贝似的捧着个纸鸢，纸上绘的鹰威风又矫健，昨日阿修罗给他的。

阿修罗想要摸一摸他的，手伸到半空却迟疑了。男孩仰起来看他，睛一眨一眨，不明白大人此刻是在想什么。

纸鸢飞得很，帝释天攥手中的线。阿修罗从不远正走回他边，靴踩在草地上，一脚浅一脚。帝释天望一天上的风筝，它在视线中已经缩得很小，就像一只真正的雄鹰张开双翼，能乘着风飞到很远的地方去。他又望阿修罗，少年将发束起，发间鲜艳的红衬他初锋芒的眉，只一就让人心动。

帝释天垂眸，旁人方才被他打发走了去照看阿周那。他独自站在连廊的另一边，四下寂寥无人，一声细不可闻的叹息才落到风里去。他们如今可以是叔与嫂，可以是新王与旧妃，是两条相过后渐远的线，却唯独不能是阿修罗与帝释

他常走这段路，来往人少也空旷。园两侧的开得正盛，一丛丛一簇簇的，他也不认得那是什么儿。只是朵颜艳红丽，张扬又烈，像要将它的一切都捧到来人面前。

兄长薨逝后的第一年，二十五岁的摄政王阿修罗独自坐在那儿，梦一般地环视王殿寂静又压抑的夜。“帝释天啊……”他又唤那个白日里他已经太久不能唤的名字。

男孩越跑越近，阿修罗逐渐看清他的眉。孩童有那人一样浅金的发，却有他和兄长一样红的眸。阿修罗低看手上的纸鸢，上面绘了一只漂亮的鹰，同九年前的一样。他将纸鸢递给男孩，孩年岁还小，说话还不够清晰，却极为懂事，抬唤了一句，皇叔。

阿修罗就也抬望，他开问：“为什么喜雄鹰？”

“阿周那。”有人唤他。男孩闻声向阿修罗别，回跑向母亲的怀抱。

午后用过膳，阿修罗往正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