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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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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要下山一陣,一概物什自得皆備齊了來。

從前謝雲流隨心而往,常是接了友人書信或練劍忽有所悟便急著出門,行囊中只攜些必要盤纏衣物,腰間再掛上佩劍一柄,就是所有家當;可今時不同往日,經他那正經穩妥的道侶和徒兒一插手,原先能拿劍鞘一挑的輕巧包袱陡然和吹了風似的,一下長了數倍大小。

離山前夜,劍氣廳中,謝雲流坐在燈前,哭笑不得地將自己做給洛風的娃娃自那堆雜物中取了出來:「這孩子,怎麼什麼都往裡放?」

「師兄許久不曾離開,風兒怕是擔心你又忘了回來,」李忘生也忍不住笑:「雖然平時瞧著穩重,可還是小孩兒呢。」

他說者無意,聽者卻有心。謝雲流憶起前塵往事,想到當時與年歲尚幼的徒弟分別,再見時洛風已是靜虛一脈支柱,沉默少頃,把手上的風崽崽又塞回了包裡:「你們都在此處,我無論如何也不會忘了回來。」

李忘生猜到他是為洛風傷懷,不願他再陷進悔恨裡,眼瞼微斂,輕巧地另起了個話頭:「師父和博玉也有托我給師兄的玩意,師兄不妨找找?」

經他提醒,謝雲流伸手摸索了會,在掏出那隻翠玉小龜時著實愣了半晌:「……」

「師父說師兄去歲及冠,他未及予你賀禮,」李忘生噙著笑看難得怔怔發傻的他:「這是補上的,願師兄平安壽永。」

玉龜神態憨厚,雕工樸拙無華,謝雲流看出這是出自呂岩手筆,心頭不由一陣暖意淌過:「師父有心了。」

呂岩這兩日又閉了關,他這回下山只得隔著洞壁遙遙相告,沒想竟也有禮物給自己。

「還有博玉,抄了幾張可治外傷的丹方給你。」李忘生自青布包裡抽出疊得方方正正的紙張,笑著遞給謝雲流:「他說『大師兄劍術所向披靡,大概是用不上的,但有備無患』。」

上官博玉年紀小,字卻寫得工整。稚氣筆跡仔細地將幾帖藥方騰在紙上,光是看也能想見他凝神屏息生怕寫錯的模樣。

這下師父師弟和徒兒的禮都齊了,謝雲流笑著收起箋紙,望向身旁的道侶:「忘生,你沒東西給師兄麼?」

他不過說笑,李忘生卻頗有些不自在,眼神忽閃著攏了攏袖管:「……」

與師弟相知日久,謝雲流心裡明白李忘生這是正掩著些不欲人知曉的物事,於是將他手拉到自個身前握在掌中,揚眉道:「藏了什麼,快拿出來,不然罰你了。」

他嘴上說得嚴厲,神色卻只寫著盼望,李忘生猶豫片刻,在他注視下取出了個天藍荷包:「我見師兄現在用的已然舊了,就新縫了一個。」

說罷,又有些赧,縮了縮手想將那荷包收回:「忘生手沒師兄巧,做得不好,還是下回再——」

「好不好是師兄說了算,」謝雲流眼疾手快,先他一步制住了正往回躲的手:「我看看。」

他如今用的錢袋也是李忘生做的。彼時師弟剛拜入呂岩門下,為感謝師父師兄照料,便悄悄用自家中繡娘處學的針黹給他和呂岩各縫了個錦囊。雖說式樣平常針腳雜亂,可謝雲流珍重這份心意,始終佩在身側,對旁的友人所贈敬謝不敏,若有人嘲笑他錢袋難看還要為此翻臉;久而久之,親近些的故交皆知靜虛子寶貝這荷包,紛紛猜是紅顏所做,往往在背後笑論他年少風流,竟也拜在個不擅女紅的嬌娘子裙下。

這些軼聞,謝雲流自是一概不知的,他對此也無甚興趣,只是盯著師弟給他做的小物件細細端詳。

數年過去,李忘生的針線活造詣仍是那樣——他平時一心撲在練劍讀書上,頂多補個鞋面衣角,不需什麼精針細線,是以這荷包還和從前那個一般,針腳雖密,走線卻是南轅北轍,只能說是堪用;謝雲流翻過另一面看,正要開口,瞧見上頭勉強能想見是縷雲彩的繡樣後卻怔了怔,擱下荷包將李忘生刻意遮在袖間的手扯過:「忘生,你——」

沒料到他這般舉措,李忘生來不及躲,指腹零星兩三個殷紅針眼全盡數落到了謝雲流眼底。

果然。謝雲流有些惱,可更多的是憐惜——李忘生分明不精此道,卻硬要給自己繡這荷包,受了傷還想瞞著,難道不知他會心疼麼?

「許久沒做,剛起頭時不熟練,這才扎著了,」他師弟輕聲解釋:「傷口淺,沒流多少血,師兄莫急……」

這是你說不急就能不急的麼?謝雲流見他一本正經安慰自己,只恨沒有一門功法讓李忘生的手靈巧些,好少遭點這罪:「以後不許做了。」

李忘生抬起眼,眼波粼粼,似清泉流轉:「師兄……」

「兩個荷包,夠用許久了。」謝雲流受不住他無意撒嬌卻眸光楚楚的神態,卻又不願他再做這等損己之事,只好努力板起臉,摩挲李忘生指上那幾個血色小孔:「我向來惜物,萬一哪天真勾破了,自己補補就是。」

道侶手拙便手拙,他手巧就行了。

李忘生這才展顏,彎起眉目向他一笑:「好。」

皓月高懸,星色希微,青燈豆焰於紗罩中搖曳,拖出一筆長影如墨。想見明日一早便要暫離純陽,又得和李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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