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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打定主意要早些上路,但等两人收拾好了客室,打点好了所剩无几的盘缠,时候却也已不早了。
苏伊娜牵了匹马厩里最大的马过来,见林影仍坐在驿站外的长凳上给自己绑护腿护胸的皮甲。
因着昨天的变故和夜里的折腾,林影的衣物竟都报废了,只剩下这身素白的底衣,因而只能绑上皮甲,再用斗篷遮罩起来,好让自己表面看上去显得不那么奇怪。不经意想起什么,兽人粗犷的脸上又泛起红晕。
“林、林影,我看过地图,问过大娘了,咱们动身快些,不过三个时辰便能抵达阳火关了。听闻那儿也有热闹的集市,早些过去,可多购置些衣料……”
“啊,如此甚好。”
林影绑好了皮甲,把白师傅给的匕首挂到腰带上,又将粗布斗篷系牢,很自然地抬头起身,要接过苏伊娜手里的缰绳。
但苏伊娜犹豫了一下,没有递给她,却有些吞吞吐吐地说:“我怕你昨夜尚未休息得当……若是共骑一马,行至路上累了,你也可依靠我身,闭目小憩片刻。”
林影望向神情竟有一些忸怩的兽人,愣了愣,有些担忧地反问:“我并无碍。但你又如何,苏伊娜?你昨夜方才破身,下身可有不适之处?”
“我、我全然无碍。”
苏伊娜看上去有些紧张,憋红了脸,但话音非常坚定:“而且不知为何,反倒神清气爽,体脉之中,好似多了一股力量。”
仰望着大个子那羞涩的模样,林影不禁“呵”的一声笑了。
“那便好。”
她转而伸出手,握住兽人的手指摇了摇,冲她微笑:“虽然,我亦想与你多亲近些,但顾及脚程,我们还是各骑一马,待抵达阳火关后,早些寻个好地方下榻歇息,你看如何?”
苏伊娜被林影的小手握着,更因她话中的暗示受宠若惊,抿着唇有些忸怩地“嗯”了一声,唇角勾着甜蜜的笑意。
“好,等我片刻。”
林影便松开她,转向马厩走去,要再为自己挑一匹好马。
但背过兽人以后,在确信她看不到的角度,林影却默默地摊开右掌,闭目试着调运灵力。
下一刻,随着灵力在手中聚集,一簇细小的电火花在手心上空瞬间迸发,闪动着比寻常时候,更深暗的紫色。
林影睁眼,仔细辨别,能从深紫色灵光中,依稀看出一丝有些陌生的深褐色。
同时,也确实能感觉到体内多了一股有别于平时,更加强劲坚实的力量。
“……白师傅,莫非这也是所谓‘灵胎’之力么?”她把手一握,掐灭了那抹灵光,喃喃自语。
“还以为,我这灵胎之体,只是能滋养他人的灵气。呵,难道我要用如此卑鄙的方式得来力量,向那人复仇……”
闭上眼,脑海中却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了一双逆着光时,却依然闪耀如光的金黄明眸,和那人慢慢从嘴角开始,爬满在了脸上的笑意。
明明是一张乍看之下俊俏美丽的脸,可那笑容却令人光是回忆起来,都忍不住脊背发凉,浑身恶寒。
——“这么说,你是当真想杀了我吗?啊,那可真是,好极了……好极了,我也许会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记忆深处,在那人展现出恶鬼一样、扭曲到狰狞的笑容时,她的双唇开合,话音的腔调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却一字一句用力到微微发抖,与脸上越发令人胆寒的笑容形成诡异的呼应。
叫人分不清是出于讥嘲还是轻蔑,是出于忧虑还是怜悯,唯独能确信的,只有那满溢而出的、似欲发疯的狂喜。
可与此同时,她却仍向着被两人押着手臂,架向黑暗的囚牢的少女,定定地投来那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冷漠、高高在上,如从云端俯视蝼蚁的冰冷目光。
没错,那幅模样就是那个人的本质,也是林影直到最后一次见到那人,才得以一窥的恐怖真实。
可即便如此,更给予少女深入骨髓的不安和痛苦的则是,无论多么畏惧,她又总会在某些夜晚……不,就在今晨,还倚靠在兽人女子怀里的时候,依然梦到那拥有金色双眸的女人,勾着时而温柔似水,时而可怖狰狞的笑,貌似温柔却又无比冷漠地压着赤裸的自己。
在那些反复的噩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