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摸

祝襄任由梁复靠在自己肩头，她看着街边霓虹闪烁，她从来没觉得自己这样孤独。

那天之后，她又鼓足了勇气和家里人确认过，她终于确信无疑，她的亲人要把她当作祭品，作为献祭者，她很荣幸地获得了一部分知情权。

她那个总是教导她女孩子要知节守礼的爸爸染上了赌瘾，公司账目上出现了巨额亏空。

她原先以为只是资金链条出现了问题，家里的日子会过得苦一些，苦呢，对祝襄来说算不了什么的，祝襄的人生还不是全无希望，但现在的情况已经演变成了处理不好，不仅家里的经济状况一落千丈，爸爸也要坐牢的地步。

还有别的选项可以选吗，祝襄打开人生的考卷一看，父母已经拿着笔在“是”那一栏留下不容拒绝的一笔。

靠在她肩头的梁复呢喃着似乎在说梦话，这可能是她最后能支配自己身体的机会了，她既害怕又不敢放弃。

她怕自己的青春在这一秒钟画上句号。

她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睡眼朦胧地问她需不需要帮助，她揽着梁复的身子试了试，挪得动，便拒绝了司机的好意。

司机仍旧耷拉着眼皮，听到目的地是酒店的时候才在后视镜里看了祝襄一眼，但也只是一眼，好像青年人偷吃禁果是很正常的事情。

是啊，似乎是很正常的事情，祝襄看着车窗外隐匿在黑暗中飞快闪过的树木，但是自己即将交付身体的那个人是和自己父亲一样年纪的人，祝襄忽然觉得心里一阵翻涌，她把手搭在梁复手上，似乎是在寻求着什么帮助慰藉，但很快便又抽了回来。

她不能让他知道她背负着这样难堪的事，她不能在他面前低下高傲的头颅。

她看见刚刚他的睫毛好像是颤了一下，但没一会儿又开始嘟囔着说些不清不楚的梦话，他似乎用尽了力气想让她听懂，但是又不敢让她听懂。

快到酒店的时候，他才安静下来，她似乎能听到他的心跳声，他的喉结滚动的频率有些异常，她在光线昏暗的后座上悄悄抬起手，一点一点摸上去，那里硬硬的，圆圆的，不像女性的身体柔美。

但她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那里，司机便刹住了车，“到了。”

“哦。”她白嫩的手指扫过他脖子上的嫩肉，回了一句，强壮镇定。

比较顺利的事情是入住，前台似乎只是确认了一下梁复是否还活着，随后便给两人做了登记，末了，似乎是看祝襄太年轻，礼貌地提醒了一句，“注意安全，小姐。”

祝襄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虽然在人事不省之后出事的大多数是女生，但是接着酒醉猥亵女性的男人也不在少数。

她是友善的。

祝襄看了看女人眼前的工牌，微笑着对她道，“谢谢。”

有些路是回不了头的，祝襄想了想，她确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盛夏的风总是使人迷醉，短暂得让人忍不住要追逐。

祝襄把梁复安置在床上，她照顾醉汉很有一套。

梁复的酒品算好。

他喝得不多，身上沾着点酒气，那味道在房间里飘摇着，一如她这么多年的暗恋，好似不易被察觉，但仔细去闻，还是能嗅到味道。

她仔细调整了他的位置让他侧躺着，转身去了玄关，那里没开灯，她和他的鞋子胡乱摆在门口，像是一对急于从对方身上获得欢愉的爱侣，但她回头看看躺在床边闭着眼睛的他。

只是像而已。

她不是没想过在他面前把自己脱光，那也是一种锻炼胆量的方式，但最终还是作罢。

她侧身站在玄关脱了衣服，夏天的衣服少，她除了内衣只穿了一条连衣裙，拉下拉链一褪，那块长长的布料便顺着她纤瘦的身体滑落在地板上。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正看见她侧身玲珑的身段，在昏暗无光的角落更显得神秘而充满吸引力。

她的胸脯是那样饱满挺巧，小小一点乳头缀在乳上随着动作晃动着，引诱着他冲破禁锢。

他知道这不道德，这是偷窥。

但是他偷偷往酒里兑水的时候绝不是抱着这样的企图，他只是担心她，最近几天，他除了想办法，就是在担心她的安全。

有哪个女孩子听到这种消息不会崩溃呢，何况是她，她太平静了，他知道，简单的晚归并不足以成为发泄的出口，再压抑下去，她会发疯的。

他想要保持理智，只有那样他才能保证她的安全，但是他又是那样地容易被她的气味迷惑，喝醉酒是个太好的机会，好到足够使他放下伪装，霸占她的肩膀，他知道，她不会拒绝的。

“襄襄。”那时候他在街边坐着，他仗着酒醉叫着她的名字，把手放在她可以触及的地方。

他沉溺其中，放弃了清醒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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