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初昕抬，矜持又快速地看对面的人，低垂着，羞涩地绞着手指。

双双坐下，一时无话，尴尬顿生。

一个乖孩，一个坏孩。

“你好。”声音漫不经心，敷衍、散漫。

一般相亲，是由介绍人牵见面，或者俩人自己约时间见面，被父母押送着来相亲的着实不多。因为这场相亲，不同寻常。

谭颖盈是被谭家父母心呵护着养大的，平时舍不得打舍不得骂，了这样的事儿，谭老板谭明昌扬起的掌，最后狠狠地扇在自己脸上。谭颖盈她妈吓得瑟瑟发抖，哭哭啼啼地两边劝，“这事儿让顾家知了可怎么办，这不是打人脸吗？非要和我们断绝来往不可。”

就这样，养在外面的，只是挂名姓谭的谭初昕，扛起了大任，替来相亲了。

瞅着喜事儿变丧事儿，日要过不下去了。

“真到了那一步，是我们活该受着。”谭老板班不上了，整天在家唉声叹气，后来严重到床都下不来，闭门不见人，说是没脸，更是避着顾家的人。

本来今天现在这里的，应该是谭初昕同父异母的谭颖盈。

谭家和顾家祖上几代有情，到谭初昕她爸这一代来往更频繁些，人际关系、生意关系，错综复杂、互惠互利，两家谁也没想砍断来往，在谭颖盈和顾昂穿开的时候，两家定下儿女亲家，说要亲上加亲、互帮互助。

瞅着结婚年龄到了，一向乖巧可人的谭颖盈一鸣惊人，对自家父母宣布：我怀了，已经过了三个月，孩的爸不是顾昂，你们要是我和顾昂结婚，就是谋财害命，等着一尸两命吧。

女士在顾昂手臂上使力掐了一下，讪讪地对谭初昕笑着说话，“又胡说八，那……你们聊着，我在旁边休息区等你们。”

女士看到了。

好友来家里探望谭老板，看他奄奄一息的模样，拍着大提醒，“结亲为的是锦上添，只要是谭家的女儿，是谁都行，没板上钉钉说肯定是颖盈。”

谭颖盈还在等消息，跪在谭老板床前哀求，“爸，你平时那么疼我，放我走吧。”

女士睛一直看着羞怯内敛的谭初昕，嘴角的笑容越拉越大，大概是满意了。

谭老板扶着老友的肩膀勉撑着坐起来，“我这把年龄了，去哪儿再生个女儿。就算我们愿意生，顾家能等得起么？”

刚才的女士是顾昂他妈，苏雅娴。

“你是不是病糊涂了。”老友继续提醒，“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还有个女儿。”

她拽了下年轻人的衣袖，微笑着对谭初昕说，“他就是我家的小儿，顾昂。”转个，像换个人，怒目瞪地要求年轻人，“快打招呼。”

我偏不”的桀骜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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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刚走，顾昂往椅上一靠，从宽松的兜里摸手机，手指灵活地戳来去，大概在玩游戏，认真又专注，其实是拒绝沟通。

谭家对谭初昕多年缺席的份，解释是：

顾昂毫不注意形象，翻了个白，“不就是相亲吗？我自己来就行了，您非要押着我过来。您像尊大佛似地坐着，慈祥宽容地看着我们，尴尬得是您还是我们啊。”

谭初昕不主动找话题，沉默地小吃着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