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秀移眸看她，半晌，“风大将军从军中搬来时，那些人姿态如何？”

她十六岁那年父亲亡故，堂兄顾籍趁机发难，联合外人将她废去修为，打请室。她死里逃生，不得已托庇于叶家，哪怕当时的家主叶在父亲的死因疑云中扮演着极其暧昧的角，但四下虎狼环伺，她无从选。而叶家中肯拼尽全力庇护她的，实则也只有阿渺一人。阿渺将她安置在溶月斋，告诉她只要在此，便不会有任何人再敢闯来。后来她辗转各，居所的名字却仍沿用阿渺取就的这一个。

叶渺摸到她骨脱开的分，喀的一下接住，一面，“今天早上。”

风鹩来时已听云说了先前事，“你方才为何那样锋芒毕？”

她说到一半就见顾秀的目光扫过来，幽冷如夜，复又叹，“更重，你早些睡。”

顾秀，“明日陈沛再来，不必理他。方锡不过是想给个下威，若是真的请他来相府住，他却也未必肯来。”

那边云见风鹩灯笼熄了，连忙叫，“风大人？您还好吗？”

顾家老宅亦在京城，族人泰半在此居住。顾秀继任家主之后因觉往来纷扰，常年倒是住在相府更多些。这时分夜人静，守园婢女都已睡去，云叫人来换了衾褥，上一把百合香。顾秀走室内，拂去灯罩上的灰尘，“我不住这里，森森的，又冷清，只是顾园还在京郊，夜城门不便，在此稍微耽搁一晚也罢了。”

辅国公早逝，因一份故人之情，卫氏姊弟便一直由顾秀照拂，元微是卫仪及笄礼时顾秀为她取的字。京中世族贵女十五而字，卫仪份尴尬，又无亲朋长辈，表字便是顾秀所取。卫仪低，“仪不敢居功。”

云破涕为笑，因，“他还怕家主你给他在这里下毒呢。”

风鹩叹，“比抄家不遑多让。”

于公于私，她不愿让方锡得了这个便宜，亦不愿溶月斋遭人抄检。

叶渺这才松开手，风鹩忍痛，“没事，跌了一跤而已，劳姑娘替我拿个灯笼过来。”

风鹩，“你对叶帅是不是也还……”

后呢？”

顾秀添上半合灯油，“那你便该知了。”

云远远应了一声，风鹩转看过四周没人，压低声音，“叶帅，您什么时候京的？”

她转过，夜下绿幽幽的桂叶中藏着一双凛若寒星的凤，语气冷锐，“不许暴。”

院外木，灯火寥落，倏忽竟飘起了一阵薄雾似的轻雨，风鹩才走两步，后一阵劲风袭来，不容她反应已然双手失擒，灯笼跟着掉在地上，风鹩脚下一，几乎也被整个放倒，听到骨咔嚓一声，一边胳膊必是脱了臼，被牢牢锁住后，本动弹不得分毫。她心中大骇，正要声，手上束缚就松了，转而捂住她的嘴，背后人轻声，“是我。”

云扁着嘴，这才起站好，“都是卫仪拦着这些人不许闯来的，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真是坏透了！”

顾秀转看向卫仪，意态懒散，“备车，今晚去本家吧。请风鹩也去，她若来晚，也是不得这门了。”

她看向卫仪，目光温和，“元微，还要多谢你。”

外人只首相顾秀少年曾遭变故，曾经名震江南的剑天才一夜陨落，修为尽废，却很难有人说得清其中的缘故，只到是家族内，殃及池鱼。那是顾秀成为家主后抹去的过往，于今日只有她与那人所知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