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离开三年，此刻把这玉簪给他，便是想告诉他若他在这三年里有了其他心仪之人，也可改意令立皇后。

杨惊离京所带之不多，祈伯璟替她准备的千里良

祈伯璟闻言，不知是该松一气还是提心吊胆。

良久，他才叹息着：“是。”

是他们的定情信。

杨惊离京这日，是个天清云白、风和煦的良日。

祈伯璟没有答应，而是问：“会回来吗？”

祈伯璟闭了闭，沉默良久，低声：“天地之宽，游历一生也不足够。你何时回来？”

杨惊看了他用力的手掌，没有回握住他，但也没有松开。

杨惊听他一年比一年短，觉察他不是当真想和她商议，闭上嘴，低着脑袋又不肯看他了。

祈伯璟伸手打开盒，漂亮的白玉簪静静躺上柔的丝布上，和当初他送她时一样，剔透无暇。

他静默须臾，问她：“想去哪？”

杨惊留宿中，没有回府。

蹙着的眉，咙涩得发痛。

他神微沉：“一年。”

他看着她脸庞，伸手去抚她焦愁的眉，苦笑一声，妥协：“三年，最多三年。多一日都不行。”

祈伯璟听她这么说，心愈发慌。他从未见她这样难过，不如怨他得好。

祈伯璟没有接话，他靠在榻上，似在思索究竟要不要放她离开。

她是，谢真是，李奉渊是，他的父皇是，就连他自己也是。

可祈伯璟自诩并非圣人，不到当真就此放手。

杨惊了鼻，她明白他的苦楚，所以不怨他，可是却难消心中芥。

说定此事，她想了想，从袖中掏一只细长的红木盒，递给祈伯璟：“这个还你。”

杨惊不喜离别，不愿他人泪相送。城楼下，只祈伯璟一人执意来为杨惊送别。

杨惊持：“五年，我算过了，要将这世间糊涂走一遭，至少也要五年。”

在这生死局中，所有人都是棋盘上布局多年的。祈伯璟没有别的选择。

祈伯璟见她如此，一颗心仿佛泡在了烈酒缸里，又涩又痛。

车缓缓驶皇。这一夜，帝王违背了他的金玉言。

杨惊声音有些低：“我没有怪你。”

祈伯璟怔了怔，他下意识扣住她的手：“你要走？”

杨惊：“我的家人、朋友……还有你，你们都在望京，我自然是会回来的。”

杨惊早已想过这个问题，她：“五年。”

祈伯璟取簪，杨惊见他收下，说不是该兴还是难过，她只觉得心堵得慌。

她抿了抿，抬看着他：“我想离京，阿璟，我想去看看这天地。”

五年，他们相识都不及这样长的时间，祈伯璟怎么肯放心让她在外游历五年。

祈伯璟伸手扶着她的发髻，和那年一样，轻轻将白玉簪簪在了她发间。

杨惊平复片刻后，开：“你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我年少时许下过一个愿，我要天地间最厉害的女人，浪迹天涯的侠女，路遇不平，惩恶扬善。”

他是天，只要他想，他可以永远困她于金丝笼中，不允许她离开半步。

祈伯璟不假思索：“五年太长，两年。”

他记得这盒，也知这木盒中装着的是什么——是他当初送给她的白玉簪。

她迟疑着：“你若愿意，等我回来，你再给我吧。”

杨惊听他没得商量的语气，最终也退了一步，了。

杨惊也没有绪，她：“不知，揣上剑，带上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祈伯璟今日微服，没让侍卫跟随。他了当初同她初见时的那张面，白袍玉冠，看着不像是在上的帝王，只是一位送妻离家的儒雅夫君。

祈伯璟用拇指蹭去她睫上的泪珠，安抚：“今后再不会了，惊，我保证，此事再不会发生了。”

杨惊有些怔忡地摸了摸上的簪，祈伯璟捧着她的脸，低轻轻吻她的，低声：“我等你回来，大齐的皇后。”

然而下一刻，又察觉上一重。

可不是私藏，也不是占有，当令心之人喜，而非叫她愁苦。

祈伯璟拧眉看着她手中的盒，良久没有说话。

杨惊愣愣看着他，祈伯璟放下手，缓缓：“我这一生所求不多。真正想要的，除了皇位，便是娶你为妻。想了多年，不曾改过，今后也不会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