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慕（2）22厘米

国庆快乐！连更奉上~

贺琼光做了一个梦。

梦里，黏人的丈夫缠着她亲热，嘴里叫着“老婆”。

再醒来时，梦中甜蜜忘了个七七八八，熟悉的卧室映入眼帘，她有些怔愣，慢半拍回想起冰冷的现实。

丈夫已经死了。

她还未生出一点惆怅，床边伏着的人便坐起身来，出声夺去她的注意力。

“妈妈。”

贺鸿雪伸手来扶她，洁白有力的手指轻轻搭在她腰间，手臂修长，轻松将她环抱一圈仍有余裕。

他的鼻嘴肖似她，精致隽秀，唯独遗传了父亲的一双桃花眼，眉骨深邃，看电线杆子都深情。

褪去稚嫩的脸庞年轻俊美，如今沾上几分憔悴，更显得忧郁可怜。

比她记忆中幼稚可爱的小孩成熟太多，也更像他那个死去的父亲了。

贺琼光一时恍惚，情不自禁伸手抚摸他的眼角，连上翘的弧度都别无二致。

“妈妈。”他好像没有发觉不对劲似的，轻轻地又叫了一声，眼睛里只有对母亲的濡慕与关爱，体贴入微，“我脸上有东西吗？”

他伸手附在她的手背上，掌心贴合，歪着头蹭了蹭，像小时候一样亲密无间地撒娇，自然得就像彼此之间分离的六年不存在一样。

贺琼光猛地抽回手，油然而生一丝愧悔，她怎能在儿子身上寻找丈夫的影子？

“没。”

她掩饰性挤出一个笑，注意到他未曾更换的衣服，“你在这里待了一晚上？怎么不回去自己房间睡？”

贺鸿雪摇头，眉眼低垂，显得有些失落。

“妈妈，我想陪着你。”他声音有点哑哑的，不知是没睡醒还是累的，很是惹人怜惜，再加上他是她唯一的血脉，她对他总是多出几分怜爱。

阔别六年，她其实对长大成人的儿子有些手足无措，彼此之间相处模式从少年跳到成年，她还没有熟悉，不知该怎样对待他，只能学着以前那样，生疏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贺鸿雪乖乖地低下头，将茂密乌黑的发顶递到她面前，脸上的表情如同懵懂小鹿，依恋而懂事，“妈妈饿了吗？我给您准备了早餐。”

贺琼光更觉内疚，她也是有同龄朋友的，再怎么养尊处优的母亲，碰上久未归家的孩子，不说亲力亲为，也少有她这样反过来要孩子照顾的。

“下次别做了。”

她话一说出口，见儿子表情受伤，才反应过来语气太冷，急忙僵硬地补救：“我是说，这些事有人去做，不必辛苦你。”

贺鸿雪这才缓了神色，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又贴着脸颊蹭了蹭，“不辛苦，在国外我也是自己做饭，习惯了，我只是想为您做点什么，希望您开心一点。”

他这样说，她也不好再拒绝，只好点头应下。

他实在长成得太过迅速完美，任谁看了都要称赞一句谦谦君子，事无巨细，处处尽心，挑不出一丝错处。

多年不见，他还记得她的喜好，这无疑又让贺琼光更内疚一分，因为她发现自己居然想不起来儿子的饮食偏好了。

只是这事也不好问出口，尽管二人已经有很多肢体接触了，淡淡的尴尬却萦绕在彼此之间，让这对亲母子看上去有一种最熟悉的陌生人的感觉。

贺鸿雪也不急于改变，他比谁都清楚，他在她心中有始终独一无二的位置，她早晚会接受他的。

葬礼后几日，宾客已经散去很多，大部分时间都不用会客，贺鸿雪一直陪伴在贺琼光身边，寸步不离，谁见了都要夸一句孝顺。

斯人已逝，日子总要过下去，亡人留下的阴影渐渐淡去，贺琼光也渐渐习惯了没有爱人的生活。

丈夫留下的遗产大部分划到了她的名下，贺鸿雪没有继承到多少，贺琼光担忧他心生不满，但他却说：“本来就是夫妻共同财产，都该给您的。”

他特地将余下的遗产、连同他自己创业所得统统给了她，捧着财产公证书给她看。

贺琼光眉头越皱越紧，“为什么这么做？我不缺钱，你该为你的未来做打算。”

她不明白，以后谈恋爱结婚，难道还要找她要钱？传出去都要被人笑话。

贺鸿雪坐在她身边，一只手臂搭在她背后的沙发靠背上，懒洋洋地往后倚靠，双腿交叠，松弛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