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手机大概易了主，嬴洛听见宋玉声音明显绷起来：“谁问你要我的照片？”

想到父母，她打开家群的聊天接——群里上次提到自己已经是一个月前了。

“蜉蝣诗社，社长，赵新语；副社长，宋玉……”

魏女士从床上下来，摔摔打打地收拾了一箩筐洗漱用品，闷着了宿舍门，“哐”地甩门，门上玻璃窗贴的旧报纸也跟着了一下。

“明晚……你来不来我家吃？宋玉和圆圆都在，圆圆是我妹妹，你们可以聊，你……要不要来？”对面有语无次：“我羊腩煲，你……宋玉说陕西人也喜吃羊……”

如果她和那个长发的香港人谈恋，像小孙和她男友一样，周末牵手逛街，看电影，吃饭。爸妈会怎么想？妈妈会用扫帚打自己吗？爸爸会闷着一天不吃饭，然后大骂自己一通吗？

她听见对面小声嘀咕了一句，似乎在询问：“我咁讲啱唔啱？（我这样说合适吗？）”

她打开手机电筒，探去看，发现自己从中盖到大三的白绿格被掉到了下铺。

“喂……”她嘶嘶地倒凉气，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没那么兴奋：“成同学，有什么事吗？”

她心不在焉地拉着小孙去公共洗漱间洗漱，像一只女巫熬草药的大镬，咕嘟咕嘟冒着很多疯狂的念。

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用指甲将学习桌的外扣掉了一大块。

对面挂了微信电话。

“把‘宋玉说’三个字去掉就啱了。”宋玉笑呵呵地在旁边支招。

“我舍友，她听我说你长得好看。”嬴洛害怕自己冒犯到他：“学长不给也没关系！”

“哈——这样……”宋玉哈欠连天地说：“你去搜一个叫蜉蝣诗社的公众号，置的成员介绍大概是有的。谢谢你舍友抬举我，明晚见！”

嬴洛开了免提，她的心声比对面的呼还急促。

“开免提，开免提。”小孙促。

嬴洛突然想起来：“宋学长，你有没有照片？”

下铺是蓟都本地

“小嬴，你别刮了，用我的吧！”小孙胳膊肘戳了戳她，递给她一只沉甸甸的小玻璃瓶。

啊！”小孙又喊：“给你打电话来了！你快接！！！”

“急着接你电话，撞到梯了。”嬴洛一开就变得大方从容，她笑着说：“谢谢你请我吃饭。”

“他们诗社原来是写古典诗的，有几首写得还不错。”小孙喜唐诗宋词这些古典文学，嬴洛总提不起兴趣。她想转去传媒行业，早挣钱，减轻父母的负担。

她正费劲儿从早已见底的塑料面霜罐里，挖这一次的用量。

“不用，我脸不，等双十一再说！”她看着小孙脸上白的，细腻的膏状，再也笑不来。

宋玉是好看，嬴洛承认，但她不太喜文学青年。

第二天，嬴洛五就被冻醒了，手里还拿着发的手机。宿舍的窗开着，清凉的夜风动脏兮兮的窗帘，也她淡绿的床帏。

站在左边的是宋玉，眉目俊朗，光映照人，比他昨天不修边幅的样还要漂亮，旁边站着一个卷发，扎尾，穿红羽绒服的镜女生。

“砰”一声，她脚趾踢到铁梯上，疼得起来直叫唤。

“这……是你说的那个帅哥？我去……”小孙把屏幕到她面前，一张双人合影映帘。

“你怎么了？”对面的普通话字正腔圆：“是不舒服吗？”

小孙念叨着：“真这么好看，没p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