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脆响后，景慕离拨动算珠的手倏地停下来。随即撩起朝谢攸宁望去，似笑非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对吧？”

“即便是好剑，至多也只值五千钱。这剩下的九万五千钱，你要如何还我？”

终是景慕离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早已知晓的事情，又何必自取其辱再问一遍。无非是心不死，还在搏那一丝可能。

“不、不会...”

“你会洗衣饭打扫宅邸么？”

谢攸宁哪儿敢接他话茬，生怕一句说错便被揪着不放。

谢攸宁失神地望着面前的青年，昳丽得雌雄莫辨的脸上泪痕未，清泪染红了尾，洇一抹红影，好似抹了胭脂般，勾人得很。

谢攸宁一听，本就惨白的脸更像是刷了一层面粉般白得吓人，抖着应：“对......”

便是要故意刁难，步步。

“我...我真的没有了...”谢攸宁了鼻，抬手去溢眶的泪珠。

谢攸宁只挣扎了一会儿便认命地褪下长，颤得厉害的手对了半天才将钥匙锁中。

“那你会什么？”景慕离嗤地笑声，谢攸宁以往同他好时，家中一切杂事皆是由他来，一日三餐也是他好送到谢攸宁面前。

“那便继续你唯一会的东西罢，继续用你好好伺候人，赚够还我的银两。”

“当初是你打破了我平静的日，又亳不留恋的一走了之。”

“那便去赚。”

景慕离以为然地，拨了拨手里的算盘，：“嗯，的确是柄好剑，你去藏剑时他给你打的？”

“可你走便走了，为何还要回来？街市那么多医馆，为何偏偏要我医馆？谢攸宁，你当真是铁铸的心么？既不我，为何要一遍又一遍的现在我面前，一遍又一遍的......”

等到谢攸宁重新穿好长，景慕离方才声：“谢长，我们之间的账是否应该算一算了？”

一时间房内的气氛煞是诡异，垂着脑袋沉默的人和满脸玩味儿的青年相对而立，似是被停滞了时间一般。

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景慕离低低笑了声，中过一丝讥讽，故作惊讶地倾了倾讥笑：“哈？难谢长以为我是在与你商量？你不会觉得现在还有同我讨价还价的余地吧？”

“我...我上...一文都不剩了...”谢攸宁咬着下，泪在眶中打转，“我这衣服当了还你，行么？”

谢攸宁何曾被如此赤直白的羞辱过？中氤氲的汽登时便落了下来，滴滴答答落了满襟。

“如何赚？你、你说，我去赚...”

谢攸宁难堪地别过脸，却被景慕离着下转了回去。

“不会...”谢攸宁一怔，纯的确有医一脉，只是他从未想过去向师叔讨教。

去了，就在这解。”

接着，他弯腰从边木箱中摸一把紫檀算盘，将算盘托在臂弯，一手慢条斯理地拨起了算珠，一时间房中只有算珠相撞时的哒哒声。

谢攸宁咬着回想了一番，发现自己竟无任何擅长之事。文不成武不就，连字都写得像狗爬似的，去村帮人抄信都要被嫌弃。

“你这衣服能值几个钱？”景慕离嗤地笑了一声，“别忘了，你穿的衣服也是我买的，拿我买的衣服还钱。谢长，你这算盘打得比我还响。”

过于慌的步伐使谢攸宁一不小心便被绊倒在地，他双手撑着地，不断地往后挪去，直到后背贴上墙再无可退。谢攸宁被泪濡的脸上血尽失，颤抖的双瞳满是不可置信。

浸染情多年的，透着一荼靡的香甜，引着人采撷。离得近了，便被那气息扑了满怀。

“当初你在我这时的那些费我不与你计较，你从我这走时，拿走了多少通宝丝帛？念在你我相识一场，便只算个整，共十匹丝帛与两贯通宝，算十万钱罢了。”

“那好，既然谢长也觉得欠债还钱乃天经地义之事，那便请先还清这十万钱，你我再论其他。”景慕离晃了晃算盘，将算珠拨得一团，又住算盘一侧机巧将算珠归置好。

景慕离的话似鸩毒般顷刻谢攸宁脑中，他窒了半晌忽地反应过来，瞳孔猛然收缩如针尖，脸难堪地摇着不断后退：“不...我不要...”

景慕离当然知他还不起，谢攸宁带了什么东西，上有多少银两，他都一清二楚。

“我的佩剑...应当也能值些钱。”谢攸宁垂在侧的手攥了袖摆。

“我听说纯一脉亦学医术，谢长，你会看病么？”

景慕离垂下满是冷意的眸，低声喃喃着，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

景慕离见他半晌不语，便是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拊掌讥笑：“哦，我们谢长呀，什么都不会，唯独会张开伺候人，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