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乐不知他纠结了那么多，但大概能觉到他的愧疚。她用力拉了一下他的衣袖，问：“你是不是在向我歉？”

“天命呢？”嘉乐问，“它怎么样了？”

之后的事情都像是蒙着一层雾，他站在病房门前，和嘉令承起了争执。然后就是养病，研究所的庆功宴，无休止的善后工作。他对那些兴致缺缺，只敢在无人的时候远远看一嘉乐的病房。

“0036是个特殊个，”文森特解释，“它也会变回人类，但是速度会比普通丧尸慢很多。”

……

他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别开，轻声说：“研究所的奖金，我会帮你争取到格。”

文森特看过之后就销毁了。

那天晚上，他比谁都要早的发现试验成功，他冲实验楼，看见奄奄一息的嘉乐，和烧毁了的天命主机。

“异能者的异能也会逐渐退化。”文森特说，“预计在大约十年之后，一切又会变成末世前的样。”

对不起。”

丧尸慢慢消失，异能者也慢慢消失，世界变回原来的样。像是奔驰在岔路上的火车，又一次回归了轨。

但文森特莫名觉得这就是理由。

文森特愣愣地看着她，在他们之间，她永远是更定的一个。她好像天生就不会动摇，像一柄薄刀，一鞘就会亮雪亮的刀锋。

他们两个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聊了一下实验的事情，博士亲自认证，实验确实成功了。虽然不知丧尸病毒是从哪里的，但它现在已经不足为惧。

嘉乐抬起看向他，她笑了下，说：“这是秘密。”

“它……”文森特犹豫了一下，“它的主机已经彻底烧毁了，原因可能是，它在实验的最后偏离了原始程序……”

文森特的肩膀上没有那只虎鹦鹉的痕迹了。

嘉乐“噢”了一声，她好像没有很吃惊，也没有很难过。她看着从树影间落下的一光，有些突兀的想起那天晚上，天命在她耳边一直碎碎念。在她失去意识之后，它好像也在喋喋不休地跟她说话，机械臂轻碰在她脸上，像是一个告别。

“我原谅你了。”她看着他，说，“文森特，你要原谅你自己。”

他不敢来见她。

文森特。

“嘉乐，”文森特问她，“所以，你十八岁的愿望是什么？”

有可能吗？人工智能在最后一刻偏离了原始程序，那个张闭都是命运的人工智能。有什么理由违抗自己的初始程序。

天命的主机已经完全烧毁了，在它留下的黑匣里，层层叠叠的数据里夹杂着她的名字，只言片语她的事迹，像是呓语。它从很早很早之前就开始观察她，越往后记载越多，一页两页，人工智能乐此不疲地记录着她。

他不知要怎么面对她——他的成就，功绩，光明万丈的未来，都是从嘉乐上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