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问他：“你还好吗？”

他低，见衣摆上还夹着只螃蟹，也不知是不是害自己落那只。

一阵地动山摇的咳嗽声响起，柳星闻呛了半天才勉平复下来。赵思青拍着脊背替他顺气，听柳星闻问：“……你叫我什么？”

山野寂寥无人，倒也不愁吃喝。夹岸林青杏尚小，但林中有笋，雨后有菌，河中鱼鲜蛙。两人捕鱼折笋升起火堆，将穿在树枝上烤熟分，果腹后又同去溪边洗净手。柳星闻衣裳本已半，坐在火堆边烤上这一会儿便透。午后慵倦斜照，二人坐在溪边随意闲聊。柳星闻这才知晓赵思青前几日刚

将螃蟹摘下来丢里，柳星闻接过壶自行饮咽。前一夜应是有雨，草叶上满是盈盈的珠。他全被雨淋得透了，坐在地上无碍，赵思青却只好支着下蹲在他边：“这位哥哥，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你知我的名字。”

说话的人约莫十七八岁，声音很年轻，听来十分陌生。但那温柔又宁和，让人听了便觉得安心的语气却又无比熟悉。柳星闻猛地抬：“赵思青？”

倒是一如既往地贴解意。柳星闻起，习惯伸手去拿星剑，却摸了个空：“我的剑呢？”

柳星闻一跃而起：“我去找。”

一壶清递到边，柳星闻就着赵思青的手缓缓饮下。他自幼浸幻术之，自然能辨前人并非虚影，多半是自己遇到了什么古怪。这情形，竟有些像父亲的回溯秘法。赵思青了地方和年号，果不其然，此回到了十数年前。这会儿的另一个自己，大抵还在千里之外的镜天阁修习剑法幻术。在永夜星都他曾见过类似的术法，因此并不特别惊奇，只不动声地听赵思青将前因后果一一来。

“剑？”赵思青微讶，“不曾见过。是不是落在河中了？”

“好啊。”十七八岁的赵思青尚是少年心，显然还未完全参透龙三训，比自己熟悉的那个要好说话得多。柳星闻见他佩着一柄普通铁剑，虽未到之后无剑之剑的境界，但实力应也不容小觑。两人沿着清溪越行越远，已远远将村落抛在后，可星剑仍不见踪影。柳星闻隐约有，星剑或同回溯时间之事有关，便叫住了赵思青：“不用找了，天近午，先些吃的吧。”

咕咚下一大清凉的泉平静心情，柳星闻：“我姓柳，名星闻，家居东海。”

柳星闻突然问：“待我寻到剑，你可要同我比上一比？”

柳星闻皱眉盯着他浸在里的小：“你不冷吗？”

“我既不知你姓甚名谁，看你又比我年长好几岁，还能如何称呼？”

的确是赵思青，只不过，不是那个总是有些憔悴的、乌衣氅的白发剑客，而是眉舒神扬，青衫鸦鬓的少年剑侠。这个赵思青看上去比自己还小些，柳星闻定了定神，哑声问：“这是在何，今年又是哪一年？”

再醒来，目是一片朦胧碧影。柳星闻以为那是生的草，但细看只是垂落的衣袂。

柳星闻沉默地回过。若非生来畏寒，后面了龙掌门又为何穿得那么厚实？难有什么他不知的暗伤不曾？待到回去，定要找他好好问一问。两人沿溪而下，两岸杏灼灼云蒸霞蔚，时有杜鹃啼鸣，风来落英缤纷，纷纷随波宛转而去。

赵思青莞尔：“日和煦，我乃习武之人，格也算不错，所以并无寒意。不过还是劳你挂怀，多谢。”

赵思青忙提剑跟上：“我也去。”

“东海么，离谪仙岛倒是近。可如果曾有一面之缘，我应该记得才是。”赵思青悠悠叹了气，“柳兄，我实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你。不过若是你不方便告知，我便不问了。”

小溪清浅，撩起衣摆挽起便可稳稳站在河心，不会被打衣。横卧的青石上歇着一痕青苔，一丛鹅黄心的洁白野从隙里探来。行走时，泥沙里石下不时翻泥鳅田螺，或惊动几许小鱼青蛙。赵思青赤足踏在小河里走动，见柳星闻时不时回看：“怎么了？”

边的人轻轻“咦”了一声：“你认识我？”

据他所言，此是江南某个偏远村落。因村里村外遍植杏，所以被叫杏村。杏村依山傍，背靠连绵青山，前临淙淙清溪，而自己，便是在溪畔的树林中被赵思青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