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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虞年主动想给裴行易送饭，倒也不完全是因为同情，多半还是为了——

完成任务。

她低头扫了一眼任务面板，上面写着：

【主线剧情二：明日前到达桃花村（未完成）】

任务要求只是让她赶去桃花村，可没有说一定要带裴行易一起。

这是个可以钻的空子。

按理说，她完全可以自己走，毕竟，跟疯子同行的风险实在太大。

可她还是想去试试。

——万一呢？

——万一这人突然长良心了呢？

她端着碟子，轻轻迈步，正准备去找人开口。

可就在她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脚步猛然顿住。

她蓦地睁大眼睛，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跳都像是漏了一拍。

院中，夜风冷冽，吹起墨色长发，仿若黑雾翻涌。

月色下，一个身影静静地立在小院中央，一手持着长棍，一手——正拽着一个昏死过去的人。

——是路明。

虞年的呼吸猛然一滞，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气息。

她的目光缓缓上移，落在那人脸上。

裴行易。

他肤色苍白得几乎透明，眼尾一抹诡异的血色衬得灰白的瞳孔更像是死水，唯有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还勉强让他保留了些许人类的痕迹。

可偏偏就是这抹笑，让他看起来更渗人了。

他站在那，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等她出现。

虞年端着碟子的手猛地一颤，差点没拿稳。

她的手还没抖完，裴行易却已经微微侧了侧头，耳尖一动，笑容愈发深了几分。

然后，他手中的盲杖轻轻在地上点了两下。

“咚、咚——”

轻微的敲击声，在死寂的夜色中格外清晰，仿佛敲打在虞年的心脏上，一下、一下，敲得她心口发紧，手心发凉。

裴行易微微扬起下颚，唇角的笑意柔和得近乎温柔，低声道：

“虞姑娘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虞年的眼睫轻轻一颤，呼吸微滞。

——她能说什么？

说他吓人？

说他半夜拽着个昏死的人站在院里像个厉鬼？

说她一秒前还在幻想他能长良心，现在觉得他连“心”这个东西都不一定有？

她心口发紧，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些，喉头滚了滚，竟是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有”

她的声音极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干涩。

裴行易笑着，似乎很感兴趣地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虞年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路明身上，指尖微微蜷缩，却还是努力挤出了一句听起来还算镇定的话——

“你……还饿吗？”

——裴行易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空气骤然静默。

裴行易似是怔了一瞬，握着盲杖的手微微停顿。

他的笑意，从容不迫的笑意，顿住了。

“我这有些糕点，你吃吗？”

裴行易此刻真是又气又想笑，那种想嘲讽虞年的意味都溢在了他轻颤的指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