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畜生当杀

与此同时。

应琢一踏入房门，就见虞年急着迎了上来。

他微微一怔，刚欲从袖中取出上午特意去百味斋买的糕点，眼底的暖意尚未完全浮现，便听她急声问道：

“师尊，谢确呢？”

语气焦急，甚至带着一丝不自觉的喘息，像是生怕自己来晚了一步。

应琢动作微顿，手指停留在袖口间，眉头不易察觉地皱起了一瞬。

但虞年是真的很急。

刚刚听小一解释她才意识到，原来那意外捡到的14岁少年，居然真就是这方世界的男主！

按照剧情，他二人的相遇本应是在三年之后，可现在，所有的时间线都被打乱了。

但这或许是个机会。

若是能现在就把谢确带在身边，就能避免后面悲剧的触发点，说不定谢确就不会失常，她也能更好完成任务。

然而还没来得及庆幸，下一刻，心底那一点点希望就被应琢无情掐灭。

“走了”，语气平淡得毫无波澜，仿佛那少年不过是晨雾般，散了便散了，不值一提。

虞年呼吸一滞，猛地回神，急道，“走了？他去哪了？什么时候走的？”

相比于虞年的心急如焚，应琢反而平静的过分。

闻言，他掀起月白的长睫看了她半晌，又垂眸，却是不疾不徐地迈步到木桌前坐下。

屋外雨越下越大，室内算不上亮堂，昏黄烛光飘逸迷离，他的侧脸在掩映之下显得有些冷，脸部半明半暗，看不出丝毫情绪。

“过来，吃些罢”

声音依旧沉稳克制，甚至带着一丝轻缓。

他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满盈盈的纸袋，清甜的糕点香气瞬间溢满房间，直勾虞年的鼻尖。

“你不是最喜欢百味斋的糕吗？”

应琢面色沉静如水，语气轻柔，一手慢条斯理地将裹在油纸里的小吃一一拿出放在桌上。

但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虞年快步走到他身旁坐下，身体微倾，秀眉紧蹙，“师尊，谢确他——”

“你很在意他？”

虞年一哽。

这......也不能说是在意，只是谢确的确对她来说很重要，毕竟是跟她小命挂钩的啊！

面前应琢正静静凝视着她，长睫投下一片阴影，眸底深邃。

虞年知道，自己对一个才认识一天的少年关心过度，确实显得有些反常。

她压下心底的焦躁，半晌才嚅嗫道，“就是看他可怜，想着带在身边也能更放心些……”

那声音放得很轻，像是生怕被人察觉她的私心。

然而，听在应琢耳中，却不亚于火上浇油。

——他可怜？

他何曾可怜过？

应琢想起昨夜谢确离开前那一声踉跄的脚步，随后他循着动静进屋，才发现虞年沉沉睡在浴桶之中，满室氤氲，雪肤若隐若现……

谢确看到了多少？

小徒弟心思单纯以为收了只狗，却不想是只会咬人的畜生。

烧在心尖的火仿佛又再度燃起，应琢脸色更加低沉，目光深沉得看不见底，像是浮动着暗涌的深潭。

“他昨夜自己走的。”

他的声音低沉克制，像是敛去了所有情绪，可握在膝侧的手指却悄然收紧。

“说是偶遇好友打算前去投靠，便不与我们同行了”

虞年心底疑惑，谢确哪来的好友？

她记得少年跟她说过，就是因为唯一的亲人在年前病逝，谢确无依无靠，这才离开村子去城中求道。

还不待虞年探究，突然，小一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年年，既定的剧情是无法改变的......】

【就算谢确留在你身边，该发生的事还是无法避免】

虞年攥紧了手指，沉默着。

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她不愿接受。

她不愿那般单纯的少年，只因剧情安排，就要被迫去遭受苦难。

哪怕只是多一点点，她也想试试看，想赌一赌……

可她，终究是低估了“命运”二字的重量。

虞年叹了一口浊气，许久，才缓缓垂眸，看向应琢那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他正捻着一块莲酥，静静抵在她唇边。

目光沉稳，不催促，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耐心。

应琢不喜欢她提及谢确，虞年心下有数。

她顿了顿，还是低头，小口叼过糕点，细细咀嚼起来。

软糯的莲酥在口中化开，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花香气，竟比以往吃过的更可口几分。

应琢垂眸望着她缓慢的咀嚼动作，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点。他垂眸，撵了撵指尖，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虞年唇边的温度。

畜生，自然是当杀了。

一时春雨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