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更天真的年纪里，艾尔海森曾对死亡抱有十足的好奇和幻想。

后来，他不再恐惧也不再期待时，死亡降临了。

那是一场在须弥十分常见的疯狂学者的非人研究事件，最后收尾时秘境里的元素力量突然爆发，离爆发中心最近的人就是艾尔海森。

仅仅一瞬间，失控的草元素力就在他身旁炸开，暴虐的藤蔓贯穿了他的身体，将他的心脏搅碎，整个过程实在太快，他甚至连疼痛都没来得及感知到。

也因此，艾尔海森十分平静，在最后的时间里启动了机关，把同伴们安全送出去，坦然躺在了死亡黑色的阴影里。

……

他的左眼很疼，这显然不正常。

“你们在干什么？”

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询问，艾尔海森下意识地想知道现状，却发现自己动不了，更大的痛苦席卷了他的身体，他甚至无法思考。

麻木和疼痛交替占领他的大脑神经，没有比这更被动的时刻了。

“你们在干什么？混账！”这道声音似乎更加暴怒，离他也更近，艾尔海森感到了耳鸣。

在梅洛彼德堡，人们的道德感通常更低，莱欧斯利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但他仍感到愤怒。

那几个人被赶走后，他把外套脱了下来，用柔软的内衬包裹住这个血淋淋的小生命。

小毛团子的大半个身体都被烫水和血液糊住，甚至分不清它究竟是小猫还是小狗，左眼紧紧闭上，莱欧斯利不敢想这是什么情况，他简直想杀人了。

他立刻往医务室的方向去。

“喵呜……”非常微小的声音从怀中的包裹里传出来，如果不是莱欧斯利精神紧绷的话，他甚至怀疑自己会听不见。

艾尔海森有些晕船，他推测自己在大海上摇晃。

意识越来越模糊了，再这样下去应该会再次陷入黑暗吧……

莱欧斯利感受到怀里的温度越来越低，不顾平时低调的做派，在休息区奔跑起来。

“哎呀！我的肩膀好疼！”莱欧斯利夸张地大喊：“贾维斯，希格雯护士长现在在哪儿？我要找她！”

贾维斯露出惊奇的表情，“希格雯护士长今天一上午都在医务室，嘿，现在是生产时间，你小子根本没有受伤吧！”

“我受伤了，我的肩膀很痛！”他做出孩子气的鬼脸，双手稳稳抱着小猫。

“那三天后的拳赛……”

莱欧斯利跑出去很远，他回头喊道：“那时我一定被希格雯护士长治好了！”

从休息区到医务室的路程从来没有这么漫长过，莱欧斯利以为自己再也不会体会到这种心碎的感觉了，但事实证明他仍有良知。

“护士长！你在里面吗？”能看到医务室大门的时候，莱欧斯利的声音里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

善解人意的美露莘护士长听到了他声音里的无助，主动来到大门口，告诉他：“我在，请放心。”

不光是声音，他的手也开始颤抖，他莫名其妙地道歉，“抱歉，我非常抱歉希格雯护士长，给你添麻烦了，我……”

“冷静，冷静莱欧斯利。”那双小小的，柔软的手从他怀里接过了一团血腥的东西。

艾尔海森直觉周围没有危险，于是放出了小小的信号，“喵呜～”

“护士长，我希望你不要上报。”莱欧斯利终于想起来他要说什么，“那些混账只管把它运进来，从没想过要怎么送出去，可是出去远比进来要困难得多……”

希格雯打断了他，“我需要温水和剪刀，莱欧斯利。”

“抱歉，我的话太多了。”他像一只失落的幼犬，被希格雯支使得团团转。

明明一次就能拿完的东西，健忘的护士长却让他足足跑了五趟，等到所有的东西准备完全，这场小小的手术已经进行了一小半。

个子小巧的美露莘能做比他更精巧的工作，比如给一只巴掌大的小猫缝合眼睛——很遗憾，它的左眼眼球已经彻底坏死了。

同时，它全身还有大面积的烫伤，护士长说那是用热油烫的，虽然只有小小一勺，但对小猫来说却是致命的，它的肚子差一点就被烫穿了。

“真不知道是怎么支撑到现在的，它简直坚强得不可思议。”

莱欧斯利不知道该如何张嘴，如果伤害小猫的犯人此时就在他眼前，他无法保证自己是否还能理智交谈。

而且他不明白。

明明已经成为了罪犯，来到流放之地，为什么还要用仅剩的资源贿赂打点，只为换取一只无法反抗的小猫来虐待？

明明自己的人生还有反转的可能，为什么不再争取，反而剥夺更弱小者的生存空间？

明明它是那么可怜，为什么没有怜悯之心……

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