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枫曾是很棒的学生，最会阴阳怪气的教授都挑不出他的错来，他对未来有规划，考学，留校，做研究，然后写他的小说，一切都在导师死后毁了，嗯，他杀了他。

导师睡着，菜刀很快，刀切进去没有多大阻力，像实验室解剖小鼠一样，丹枫不知道原来杀人这么简单。他割开了他的喉管，伤口狰狞平滑，血爆出来，溅了丹枫满身满脸，他擦干净溅到导师脸上的，他的脸从未变过，像初见时那般。有液体划过丹枫的脸颊，不知道是血还是眼泪，丹枫从不否认他对于导师的感情，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和这个男人厮守后半生，丹枫擦掉泪，手上也是血，越擦越脏，他无暇顾及，用手捧住导师的脸，然后亲吻了他。

浅尝辄止的吻，只是轻轻触碰又分开，说来好笑，这还是丹枫第一次和曾经的爱人真正地亲吻，荒诞，实在不该是在这种时候，也无所谓了。他撑着床边站起来，手背贴着嘴唇，好像这样就能抹掉刚才亲吻尸体的事实，血腥味好重，他后知后觉感受到，腥甜地糊在呼吸道上，呛得他止不住眼泪，丹恒还在睡觉，他用另一只手死捂住嘴，不让哭声露出来半分。

他处理好尸体，拜导师所赐，他的钱全归丹枫了，压下杀了人这事不难，最后处理的结果是导师驾车出行出了意外，甚至因此拿到了笔不小的保费，倒是够丹恒好好活的。

他的学业就此泡汤，无数人为此或真心或假意地惋惜，也有人劝他换一位导师，但他拒绝了，终止学业后住到了导师的房子里，现在这也归他。

就算不在生物科学领域发光发热，他也可以当个不错的写手——他确实是这么做的。

丹恒很乖，但现在丹枫在怀疑他演戏的可能性。一个从小被父母苛待的孩子，必然会装出最听话懂事的样子让自己好过，丹恒太聪明了，丹枫比谁都清楚这一点，这让他很苦恼。

丹恒睡着，他环着他的腰，肋骨贴在丹枫小臂上，隔着衣衫还有少年人抽条起来的肌肉，肋骨仍旧清晰，随呼吸起伏一下一下贴到丹枫小臂内侧。要是他能永远这么乖就好了，丹枫想着，抬起左手贴到他脖颈上，食指抵着丹恒的喉结，拇指下的动脉生命力旺盛地跳动，掐断这样一个脖颈好像比杀掉导师还简单。

丹恒仓皇逃去学校，趁丹枫在厨房。丹枫后知后觉听到门响，他回头看被关上的门，意识到是丹恒，昨晚压下去的想法又冒了出来。丹恒会报警吗？他恐惧丹恒报警，对，他恐惧丹恒报警，并不是怕坐牢或罚金，而是怕见不到丹恒；或许他会一走了之，这种可能性不大，他无处可去。锅里的煎蛋糊掉了，烟呛了丹枫的鼻子，他也无心再做饭，把那只糊掉的鸡蛋盛出来吃了，然后给丹恒发消息。

丹恒捏着手机，特别关心的提示音一直在响，丹恒想过报警，不知道为什么点开拨号又熄灭了屏幕，他焦灼到放学，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同伴：

“星，你会和你的母亲，很亲密吗？”

他说不出口发生性行为的事实，用了他接受度最高的一个词。

“当然啊，我不和妈妈亲和谁亲。”

卡芙卡在路的对面向星挥手，星穿过马路和她拥抱了一下又上车离开。

是正常的吗？丹恒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