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淮祀散着一溚溚的长发，披了一件纱袍，屐着一双木屐，踢踢嗒嗒地来等卫繁，见矮几上摆着从泽栖带来的一只两个拳大的小坛，用泥封了，八成是鱼酢等。直等得卫繁沐浴净来，跪坐在几前凉垫上，笑：“不是鱼酢，是虾酱，用虾腌的酱。”

当当装了两船回来。

楼淮祀一看，原来是一堆彩绚烂背有壳的虫，或墨绿、或铜绿，或草青、或澄黄、或艳红，背壳彩，光泽夺目，好看是好看，只是……楼淮祀扒地过草笼，：“卫妹妹，这虫虽生得绚丽，你既能随意就能买来一笼，可见各地遍生，常言：以稀为贵。它再多彩，多了也没甚稀奇的。”

卫繁神间满是愉悦，仿是无意得了异宝，又想藏掩一会，又想要与人炫耀，在那自乐了半晌，才叫绿俏去把虫笼拿来。绿俏不多时就拎了一个圆圆的草笼回来，有提手，有草盖。

楼淮祀见她笑靥如，跟着笑，趴在案上注视着她：“妹妹去，倒还寻着不少好东西。”

“是什么？”楼淮祀极为捧场，卫繁说得神秘，他便凑过去好奇求知。

“怎个不同法。”楼淮祀这回是真起了兴致，还琢磨着栖州斗虫用的不是促织。

卫繁又叫拿盘，倒了好几只来：“它们被扯了翅膀，不会飞逃。”

卫繁：“我看泽栖农家拿来佐饭的。我买了一坛来，试看看别的吃法。”她在泽栖，去了寡儿村，又去了泽栖县衙，尝了好些农家菜。泽栖多泽，鱼、虾、蟹、贝是不缺的，除却刚从河中捞的，还有各酢、酱、鲞。农家吃法放，大都蒸了炖了就饭，一碟能就一碗饭。咸、鲜、香外，腥气兼齁，她各样都买了两坛，想着如何贱。

卫繁如了意，也就她家楼哥哥觉得她买得这些酢酱是好：“我还寻了另一样好玩的。”

栖州的内居大都是木地板，铺着席，对开门与窗，贪些风过屋的凉快。府衙的这间小厅被绿蚁等人收拾得极为细致，草、鱼缸错落有致，绿意盎然中平添一丝凉意。

楼淮祀看着碟中稠土褐的虾酱，咸腥中还有些些鲜味：“这是佐菜还是佐酒？”

楼淮祀与卫繁一想也是，双双屋各自去洗漱。

卫繁摇了摇：“才不是，与我阿兄拿来斗虫的虫大不相同。”卫家嘛，老祖宗就是喜玩虫的，野坟堆里都敢去抓虫，卫放要不是跟俞离斗虫，亏二两血，估摸着还在满大街寻“常胜将军”。只没想到，卫放与俞离一役后，灰心丧气退了斗虫大业，卫繁倒接过了玩虫的家传。

卫繁更加得意了，

卫繁笑起来，眉弯得好似新月，她贴在楼淮祀耳畔，：“楼哥哥，我问村中小童买好一笼虫来。”

楼淮祀这回真心不解，问：“斗虫？”

绿萼嫌这二人说起话来没完没了，便：“小娘小郎君，都在外走得一汗，好好沐浴一番再说话。”

“不喜，怕也不至于。”楼淮祀可没忘掉他被虫蚊咬得满包的事。

卫繁一扬秀眉，问：“楼哥哥，你怕虫吗？”

绿萼叫外妇用小锤敲掉泥封，取了一小碟来，嘟嘴：“这虾酱又咸又腥，实不知有什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