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四目相对，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陆恒愣了愣，真有柳暗明，绝逢生之。

江宝嫦将书放到一边，手肘撑在圈椅扶手上，托着依然没什么血的香腮，歪看向他，轻声答：“难受。”

他主动解开了一个误会，她投桃报李，开：“你怪我什么都不跟你说，可事实上……我给过你两次坦白的机会，一次是去年中元节谈论焰鬼王的时候，一次是我过生辰那晚，可你始终有所保留，我也就不敢轻易付信任。”

他顿了顿，又：“更何况，我害怕你察觉不对，不肯嫁给我，总想着先骗到手再说。”

抑或兼而有之。

江宝嫦听陆恒话中的安之意，一直压在心的负罪减轻许多，轻轻“嗯”了一声。

陆恒暗叹一气，平心静气地向江宝嫦歉：“我那日无遮拦，说了许多伤人的话，是我不好，你多担待。”

陆恒仰望着江宝嫦的睛，脸上依然胡拉碴，却多了几分活气：“当然，我知你对江家那些侄动手，只是为了自保，也知你绝不可能弑父的事。”

江宝嫦已经用过早膳，正窝在窗边的圈椅中看书，膝上搭着薄毯。

这日不过也罢，他再服就是狗！

“我请人到你老家打听情况，不是为了调查你，是想知，你为什么孤一人来到汴京投亲，又为什么谎称自己家丰厚，想知越州那边有没有人难为你，欺负你。”

也不知是难受，还是心里难受。

圆的白虹把猫尾当成新玩，在地上来去，玩得不亦乐乎。

江宝嫦坦承这些往事的时候，真有赤的羞耻，打定主意若是陆恒一儿嫌恶的表情，便立刻将他赶去。

他既气恨江宝嫦玩人心的本事堪称炉火纯青，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就吃这一。

陆恒把药材放下，抬脚赶走白虹，半蹲在江宝嫦边，问：“还难受吗？”

陆恒沉默片刻，迎着哑婆婆和金戈殷切的目光，竭力保持平静，微微了：“我知了。”

“姑爷！姑爷！”佩兰追不舍，跑到院门拦住陆恒，“我们家小说了，红参是活血之，她这几日不方便，不宜大补，不知爷方不方便买些温补之？”

江宝嫦顺着陆恒递的台阶往下走，摇：“我也有得不对的地方。”

陆恒大着胆握住江宝嫦搭在毯上的那只手，认真地：“宝嫦，不你信不信，其实……我并不是什么坏人。”

半个时辰后，陆恒去而复返，手里提着几样温补的药材，也不让丫鬟通报，便径直走正房。

可陆恒听得十分认真，还赞同：“你得没错，倘若泰山大人带着那样的恶名亡故，不止他在九泉之下难以安生，你也要受尽耻笑，哪里还找得到什么好亲事？”

猫儿“附香”被孟筠养得油光，回到旧主人的边，仰面躺在毯上，长长的尾垂下来，懒洋洋地左右摆动。

陆恒难掩错愕，愣了半晌，：“是我太过愚钝，没有听你的言外之意。”

江宝嫦抿了抿，明明不愿多说，想起郑嬷嬷苦婆心的劝告，还是破例跟陆恒解释了几句：“你不清楚我从小到大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倘若我不先下手为，早就被他们吃得骨渣都不剩了。”

“我确实没有弑父，但我在他的饮中下了断绝孙的药，在他因为那见不得人的病暴毙之后，又用了很多香料和冰块保存尸，生生拖了四个月才办丧事。”

看什么石狮，才了半个月的俸禄买这么贵的红参，才在哑婆婆的哄劝下跑到这里丢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