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想，终南送毕端，回来复命。

省了他的事。

轻的丝绸贴着他的额，她一边为他汗，一边关心：“你汗了，记得等下换净的衣服，不然又要风邪。”

“好吧。”见他这般反应，她知趣把匙收回碗里，把药递给他。

坐在一边的端见他，又有些呆愣疲累的样，觉得自己也打扰了许久，起告辞，“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就算只是住不久的邸馆，也是他的地方，他绝不会任人侵，趁他虚弱的时候。

抬起手，打掉越靠越近的帕！

他忘记了公心思如海，妄自揣度公与公主的关系。打从公第一次面凝重地叫他送公主去厅堂时，他就知今日定有责罚，没想到只是如此而已。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带端随意。”秦异把饯袋扔到床的柜里，如是说。

他不应该表现这样慌，这不是温君应该有的反应。

“还是异自己来吧。”他伸手，想端过她手里的碗。

勺整个陷在汤药里，只有柄挂在外面。

坐在一边的端听他言安，抬看见他一直熨帖浅笑，心中有些动容。

她终于要走了。

他侧看着房门，害怕她去而复返，视线微微下移，看见榻上一个秋香的小袋，上面绣着一朵墨玉兰。

但他好像还是隐隐尝了梅香甜，分明药的味这么恶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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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到汤药手。她拿药匙一圈一圈搅着，看着碗里的黑褐上下翻，心想这药一定很苦。她舀起一勺，尝了一小，果然很苦。

“异并不怕苦。”他说完，一喝完了那碗药。

他没有哪一刻，比此时更累。

她还没说完，秦异打断她，“异知。”

是她用来装果饯的小袋。

她看见他额冒了些微汗意，许是喝过药后又说了这么一会儿话。

青蓝的帕越来越近，上面隐隐绣了一朵兰。刚才端凑近悄言语时的拒绝又袭上秦异的心，他下意识就要躲，可后就是木板，他躲不掉。

秦异让终南送她离开。她的背影甫淡视线，病中的无力猛地侵他的骨骸，他一下跌枕被中。

“是我害你受罚，害你生病，害你要喝这么苦的药，还冲你发脾气……”她要解释，却有语无次，“我也不是在生你的气，我是在气我自己，觉得对不起你，我也从来没有当你是伴……”

终南松了气，磕接受，“是。”

秦异拿起小勺，看见勺净净的，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是她自己的脂，捣碎了雪里的梅虑净，再加蜂、油，凝成一片淡粉。

他心里突然涌起这样激烈的想法，手就要抬起，还是克制住了。

秦异端着空碗，看她低眉顺，调侃：“公主怎么这么喜歉？”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吧。

“终南，”公手里来回着一个香袋，语意不善地叫了他的名字，“回你自己房中跪一个时辰，不许用晚饭。”

她把饯袋送到他面前，说：“怕苦的话，吃两颗，就不苦了。”

都去了……

他拿起，果然一下摸到两颗圆的枣。

端见他迟迟没有动作，以为他是怕苦，看了一小手上的药案，并没有摆一碟饯，便摸了摸自己腰间，掏装饯儿的小袋，打开一看，里面还剩两颗。

“不了。”她把药匙送到他嘴边，等他喝下。

是不小心忘记的，还是故意留下的？

世上哪有不怕苦的人呢，端觉得愧疚难当，低歉：“对不起……”

他曾经看夏姬这么过脂。

他说不话来，迫自己坦然接受，心中好似能平静一。

玉白的匙就在他嘴边，秦异低眉，看见黑得发亮的药汤，以及勺一油腻，在日光下透浅浅的粉。

她从袖掏手帕，要为他拭汗。

孤零零两颗枣糖连一起，躺在袋里。只是比起苦，甜才更折磨他的。

他其实还没彻底搞明白，但都无所谓了，她已经抢先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