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怪我瞒你？」

将奏折理完后，江韶拿起托陆敬弦寻来的药籍。顾泽薰望向窗畔她的侧影，轻声：「案牍劳形，你近日又消瘦了些。」

江韶。「似乎有一名为桂蕙心。臣觉得倒还新鲜。」

「那便传膳吧。等用完膳，臣还可带些心回去给她，算作今日晚归的赔礼了。」

她的眸中似有一刹的惋惜，又仿佛并无其他情绪。顾泽薰站起面对她，不自觉地了手心。

「臣自然知您为兆瑞朝的七殿下时，曾举目无依如履薄冰。但就算有诸多的不得已，牵连了无辜之人，也需些力所能及的弥补。」

「甚好。」

「若放在平时，他早径自押了那刘祺去，然后将审问结果直接递上来了。」

「那晚上一起用膳么？」

再度陷沉默里，顾泽薰的目光有意无意间扫过她雪白的颈项。结下意识地动了一遭。

「……问及原由，他只说还待推敲。要过几日再与我商议。」

「……我明白。我过两日得空便去。」

「他父亲可是尚书刘文敬大人？」

她对上顾泽薰探究的目光，将那两封字迹龙飞凤舞的奏折放在一起，轻轻敲了敲桌面。

「此次更比以往闹。自以你的意见立下新规，不少王公贵族家的小夫人也递了参会的名帖。且会期只有一日，一些朝中官员若是得空，也会带着亲眷席。」

「……」

闻言，顾泽薰再度看向她：

眉心一动，江韶面不改地颔首。

顾泽薰舒却一气，「妍妃曾是前太尉的女儿，有不同寻常女的心气。若要她在母家遭如此变故后还主动求，自然是不肯的。」

「当年倒没想过如今还有这样的机会。」

话至此，江韶这才从书中抬起来：「臣有一事，想同您商量一下。」

「夏大人如此慎重，怕是怀疑这案另有蹊跷。」

「近日尚局新研制了几心。我尝过，都不是甚甜。你大概会喜。」

「……七日后追月行的球会，是改规后的一次。可愿去么？」

眉一振。他的目光追着她转去拾掇书籍的背影，有星坠窈若幽潭的双眸，激起一池轻涟。嘴角亦在此刻悄然翘起。

江韶察觉到他的视线，若无其事般问：「怎么了？」

提他。」

「……」很难言及自己是如何察觉的。他微移目光，拾起茶盏饮了一。

「是。那位更是前朝旧臣了，得先帝重用多年，能力及人品都是不必说的。」

他会意：「恰好这几日魏眠回京时途径平，我即修书一封，令他暗中调查此事。」

瞳孔微微一震，他举目对上她的双眸：「……你知了？」

他轻咳一声，掩下一时的失神。

她摇了摇。

顾泽薰笑了笑，指向后书架上的一沓纸张。

江韶亦展颜，眉间淌过一丝柔绪：「如此，倒可把孩们也都带上。」

江韶放下奏折看向他。「右相怎么说？」

「依卿所言。」

「上次亲历皇家球会，想来怕也是近十年前了。」眸中略带怀念，她自哂：

江韶无言，少顷方又：「她已不能再有，更没了从前显赫的母家。若再彻底失去恩，在里只怕立足维艰。」

「怀玉对于这类贪污之事向来毫不轻纵，这次却劝我先不要惊动御史台，也别在朝中派人查问。」顾泽薰皱眉，似乎略有不解。

斯人不以为意。「是么？臣自己倒难察觉。」

……

一时安静。她轻轻偏首：「不是担心臣的么？臣也没有全然的力去安抚照顾那么多女。陛下与言芷相识相守多年，自然比臣更了解她的心。」

「你说。」

「妍妃的近来不大好，又因染了风寒而虚弱异常。陛下若得空是否多去逐熙看看她，如此病也好得快一些。」

一人在御案旁，一人在窗边书桌前。偶尔遇到关系颇广的事便一同探讨，后便又埋首公务。如此直到夜降临。

江韶淡淡一笑。「看来陛下懂得她的痴情。」

……

「照二卿的意思……」

见她起向自己行来，顾泽薰亦稍稍坐正。

他语中微带调侃，「自然了。阿缘可是一日都离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