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韶，至之位，我无法许你安稳。但若你所求不止如此，我便能许你那一切。」

「素闻此人脾气古怪，平日接甚少，我亦难猜准他的心思。」

他形向后倚在椅背上，上挑的眸里透着一丝不合时宜的兴致。

察觉他颇玩味的态度，男人躬继续：「国公府明晚要设私宴，先行款待昔日好的勋贵官员。」

一边的发须发白的家老者颔首：「是，且看如今新帝那边的风向，恐怕日后还要承袭前右相的中书令一职。」

「自然。」

笑意淡去，江昀抚上自己的右手，低声：「……这么看来倒真如所说的那般，既缠人又不好得罪。」

翌日，右相府邸。

「右相家的公？」

「登基当日举行立后大典？竟不惜为她违背祖制。」

「——只是不知那位居简的二小，担不担得起这份殊荣。」

他对前的黄衣侍女一笑，神如常：「桑若。是二小有什么事么？」

「今晨七殿下向护国公府提了亲，迎其二小江韶为后。婚期择定在下月初九。」

「既然都是上门喜的，何时拜会，就算何时好咯。」

顾泽薰停顿了一瞬。握住她递来的手。

「小已经收拾妥当，托婢问少爷，这会儿是否同去宴客？」

「殿下既然来了，便伴我下山如何？」

寒风猎猎，摧树折枝，直想散人的三魂七魄。青年的话语却并未因此破碎，字字稳落在彼此之间。

「……是。」

日光甚好，扑向支起的窗棂照半个屋。遣走守在门的侍女，男人迈着无声的脚步走。挑影落在窗纸上，只见其很快地移动着，上半却几乎纹丝不动。

侍女桑若有些犹豫困惑地应下，江昀又叫住她，肃沉声。

……

「他既是新帝的人，今日贸然登门，不知是否奉命替其试探国公府上下……」

沉片刻，江昀将手上鲜红的拜帖递还给他：「徐伯，便应了这拜帖，过会儿我亲自将他引至前厅。届时宾客众多，劳烦您提前派人暗中盯着他的动向。切记不要让他靠近后院。」

她闭目复睁，。

脊背立的老者皱眉思索着，将目光又转向边的青年：「依少爷看，夏瑾是何目的？」

江韶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薄牵起一丝冷笑，他嘲讽：「咱们这位新帝可真给够了护国公府面。」

谈话间江昀手上一直下意识把玩着右指上的扳指。此刻他若有所思地凝目望着，闻声便又抬起，手亦隐在了袖中。

老者领命，转快步离开。

「是。是那位任刑尚书的夏瑾。」

「少爷客气。我这就去办。」

「是……！婢即刻去回。」

「可。」

*

坐在书桌后的人随意翻查着桌上看起来杂无序的书籍纸张，闻言后停顿片刻，抬手掩了掩打在面上的一隙晨光。

「那这位夏公可不是寻常人。多年来在刑勤恳任职，又一直表现得对权斗和皇位纷争漠不关心，于是得先帝青屡次擢升。不想如今帝位更迭，而他竟一直是新帝一党。真可谓是一鸣惊人啊。」

此番誓言天地为证。

「另。嘱咐二小，今日若无要事，便都待在后院或自己阁中，切勿到前来。」

话至末尾，他终于发邀请，向她伸手。

江昀沉默了会儿，：「不必了，转告二小，今日见的虽都是父亲与我的私，但婚期将近，近日又要忙着大婚的各事宜，让她好好休息就是。父亲和宾客那边给我应付。」

「……」

「昔日好……」

正是夜幕将至，国公府上下皆忙着接待宾客，惟这廊前树下是少有的僻静地。青年银冠束发，长玉立。他将手上的拜帖反覆看了又看，对着上面那潦草字迹轻笑：

「少爷。」来人向他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