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来时，船队已然从王京发，姬允因存了上一世的记忆，知这回龙舟南巡，已是动摇了国之本，看起来繁盛无比，却是盛得都要烂了。到白宸时，盛朝早已被蛀空，国库空虚，朝政混，门阀倾轧，简直一塌糊涂，若再来一场天灾，激起民怨，妥妥就是亡国之相了。

小郎君仍注视着他，瞳仁微微张大了，像是有些惊，又似有些喜：“你，你认得我？”

“白宸。我是白宸，望郡白氏的白宸。”

自登基以来，增建行，扩建猎苑。今朝独奉佛法，明帝信奉犹专，广颁诏令修建修缮塔寺。

中载语，“望郡有琼罗之，惊蛰既发，小雨之后，飞舞如旋，天地充盈，若神女有降。”

姬允从他边将要过时，少年忽然急促。

目不转睛，眨也不眨。双目漆黑幽沉，底下又仿佛很激烈地涌动着。

第2章

姬允看着前年轻的，因未生怨气和郁恨，而真正仿若神仙的少年。

先帝已是奢靡已极，每日从王御河里的，都是带着香气的旖旎脂粉。

对神仿佛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的小郎君微微一笑：“望郡白氏，有白宸，姿容似玉，清贵如兰。无人不晓的。”

今上奢侈，好享受。

只可惜如今是俗人治世，不止九天之上的神女不再隐现，连地上的仙人之都留不住。

姬允到微微的不适，不自觉轻轻蹙眉。

至此一路疯下去，神兽都拉不回来。

姬允脚步一顿，片刻，他转过来。

只相对于姬允的扫一便罢，白宸似乎是太骨了一些。

不加修饰，仍是好看得。

姬允笑一笑，这却是说不得的。

心内叹了气。

不待他，自有善察上意的仆从上前去，对那人：“我家主人要过路，烦请小郎君让一让步。”

他若不是吃了大苦，只怕还要栽一回。

当真是以为神女化为男儿，也要下降来同自己燕好。

而当今明帝更有过之无不及。

姬允被吓个半死，他再是奢侈无度，还是不敢把祖宗基业都败光了，更不敢灭国的帽，便要喝令船队调，只是姬允奢侈而不吝啬，一向是带着他那帮宗族

今岁明帝便对连着三年游宴都去同一个地方表示厌倦。

便登了龙舟，后面坠两百条舫船，明帝携皇室宗族，并百门贵族，取京渠运河航，从王都一路而下，至望郡。

饶是如此，极尽奢华的上京苑，也留不住寡情的天。

从前，是他痴妄了。

白宸似是一怔，看看那仆从，又看看轻微蹙眉，显一丝不耐的姬允，轻轻一，自己先退到楼梯。

上一世姬允了半年时间，几乎掏空国库，以资造龙舟，从王都一路游玩至望郡，甫一下榻，来闲逛，便一捕到了绿荫柳下的白宸。

明帝思慕神女，便以两百条船舫作媒礼，以诱神女降，与之邂逅云雨。

十年下来，只上京苑的规模，便比先帝时期翻了两番不止，猎场脚下修建一零八连绵朱阁，专供王族狩猎宴游之用。

何止是认得。

少年亦仰看着他。

叹息地想，怀璧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