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侧穿堂里, 秦氏扇着一柄牡丹团扇走了来, 后跟着富勤家的。

她本以为自己脸厚，见什么人都来者不拒。然而祖母是父亲的娘亲，她还是期盼她能喜她的。

在这个时辰, 常樱小往那个方向跑，那目的实在很好猜，小一定也猜到了。

她抬起，才发现周氏一直在非常仔细地打量她，却也不是长辈见到离家多年的孙时那切的注视。周氏更像是在观察一个陌生人，且像是已经从她上瞧了什么。

这妇人五官生得舒展，那廓、走势与父亲的五官颇为相似，神韵却全然不同，想来年轻时即便称不上人，也不乏端庄大气。

虽然这厮说话总有分，但这些事情应该还是有的......

这院打理得极好，贴墙的草从齐齐整整，缀着星星的小。院中树木繁茂，遮了一大片宜人的凉，还有鸟儿穿梭于枝叶间，妙音声声，全不似她院里那般萧条景象。

庆安信里说祖母很慈，一见面就送了他一整的文房四宝，还给了他一个嬷嬷并两个小厮使唤。平日也会问他的功课，问祖家人待他如何。

青岚候在廊下，无心看景，心里还生一丝忐忑。

站在一旁的嬷嬷似乎更亲切些：“小生得可真是好看，跟朵儿似的，老夫人都看不够了。”

“……老夫人？”一旁的嬷嬷轻轻地唤了一声周氏，像是要给她提个醒。

秦氏打量着她，里幽幽泛着光：“你这孩，跟娘说话还七拐八绕的，还不是惦记你表哥了？我明日让你哥去劝劝他，三伏天就都住在咱们家，别来回跑。”

屋里有个老妇说话。这声音没什么情绪，既无期盼，也无厌恶。

她刚要答“不辛苦”的时候，周氏却接着：“那便早些回去歇着吧。”

“让她来吧”

她对祖母其实没什么印象，先前回来的那次，祖母几乎没和她说过话。

......

“女儿的等候母亲不是应该的么。”

这时候, 她宁可在毒日下偷偷摸摸地跟踪人，也不愿在小跟前伺候。

她低走了几步，到周氏面前行了大礼。

“娘, 幸亏我们女孩儿下午不用去学堂, 这大天的，放了学还得着日，多难受。尤其是表哥，别人走几步路就到家了，他还得每天折腾回侯府去，怪不容易的。”

“婢明白。”如云没有半犹豫，一溜烟地跑了。

应当是她的祖母周氏了。

“你追过去看看，就算让她们发现了也无所谓, 明白吗？”常清吩咐。

“……”

青岚终于等到预期的话，想来长辈对晚辈关怀的询问，大概都是这样开的。

常清笑着哎呦了一声, 像个孩似地了额角。

她自认为这是她有生以来最一丝不苟的一次行礼，想来是会给长辈留下好印象，师父他们若是见了她方才的样，一定不敢相认。

周氏闻言，并不搭腔，神里竟显些复杂，也没说让孙女坐下，只自顾自地饮了一茶。

沈常清半是撒地挽住秦氏的胳膊，笑得又甜又腼腆。

“不会是为了等我吧？我都说了，天太就别等我, 直接去你祖母那就好。”

秦氏掏帕给闺女汗, 心疼得不行。

青岚提着裙跨门去。

将手里的丝帕扯了横纹。

然而过了好半晌，才听到一句“起来吧”。

秦氏忽然想起一事：“哦，还忘了告诉你，你表哥十有八九是不会和厉城的刘家结亲了。你表舅母说刘家的几个儿，她谁也没瞧上，我听她的意思......是想着你的。”

“路上辛苦了吧。”半晌，周氏才抬瞟了青岚一。

“那也别晒着自己啊, 傻孩。”秦氏满的慈, 到鬓角的时候, 轻轻戳了戳她。

这个时候，青岚已经带着紫雪了松龄馆的院。

在小边，尤其是这时候，她的神经就会不自觉地绷起来，连大气都不敢。

所以方才那就是句送客的话。

秦氏边说边凑近了瞧自己女儿的表情，常清眸光一闪，脸上却泛了红：“娘，您看您，表舅母能想着我什么......咱得走快些，祖母要等急了。”

“清儿怎么还在这站着，不？”

屋里寂静无声，紫雪陪青岚站着，觉得这老太太实在让人压抑。她宁可到屋外去晒着，也不愿意在这杵着。

常清低着，似是有些害羞：“那您让哥哥别提我。表哥是要定亲的人了，我要是老要他的事，传去难听。”

房间里很是安静，一张紫檀博古纹的罗汉床上坐着一位穿纻丝褙的妇人，虽然鬓边的发已是灰白，但是丝丝都梳得平整光，松松地在脑后挽成了一个发髻，只了支梅金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