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李幼白心停住，她不知卢辰钊为何要问此事，忽然想起阁中孙映兰的话，她认真思忖，随后反问：“我是否定亲很重要吗？”

李幼白站在原地，仔细回味他那番话，可还是没懂其中意。

她起给半青盖了件被，又去书架旁的小几上找来剪，轻轻将烛心剪掉，火苗噌的蹿。

卢辰钊见她穿的单薄，连外裳都没披，此时发间，睫以及脖颈全是碎雪，接到肌肤立时化成冰，她打了个哆嗦，能听到上下牙齿的声音。

几位先生教的好，堂中所有郎君也都认真听讲，因而度极快。每日回锦阁，李幼白便先完成课业，之后半个时辰练字，随后便继续读书。她看的范围广，寻常销也都用在买书上，几乎没有别的喜好，久而久之，女院里的女郎们便也不再找她去玩，因为无趣。

这日诸葛澜老先生从外来，书童接过他的大氅后，躬退到屏风。

李幼白在男院书堂扎下来，也有了自己的书案座位，因原先的都已固定，她便只能坐在孙映兰后面。位置倒是其次，但恰好跟炭盆挨着，所以总是腾腾地分外烤人。

“长公主与陛下建议，我朝以武立国，如今却是日渐荒废，满朝官员大多羸弱，便是武将长官也由内阁大臣担任，上不通兵法，下不达要领，长此以往

他意味长地看向李幼白，李幼白有双很好看的睛，明净清澈，又加之眉形细长，这般盯着自己看时，会有无辜单纯的错觉。

灯烛晃了下，李幼白看不清字，回发现半青正靠在榻沿打瞌睡。

雪沿着脖颈到，她猛地一颤，随即忙拢住衣领回去屋内。

“你只要安心读书，不必旁人说什么。自然，你也不必说无关的话，无关的事，因为不会有人在意。”

李幼白取来书案上的心，快步门，将东西摆到离猫一丈远的撇碗里，那猫缓缓走过去，边吃边抬，不久便发呼噜呼噜的响声，但那碗里的东西没吃多少，它又衔着离开。

李幼白想看看猫窝在哪，遂亦步亦趋地跟上，又不敢跟的太近。

李幼白放下笔，走到门打开一条，果真看见那只猫又来了，蹲在廊旁瞪着一双明亮的睛，满是期待地看着自己，它很瘦，想来是喂养小猫的缘故，比前几次都要糙。

卢辰钊见她面如土灰，便知她被自己吓到了，遂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我随走走。”

于是她在院墙后等了少顷，才要提到上前，冷不防撞到一人。

随走走，所以走到锦阁了？

幸亏他拉自己一把，否则定是要坐倒在地的。

“明年的乡试加了一场。”

半青找稍微薄的冬衣，只把外裹得斗篷厚些，如此路上不会冷，书堂脱下也方便。

“你等我一下。”

又传来一声，被寒风夹着，那声音像是在打颤。

话音刚落，众人皆抬起来，李幼白握着书卷，跟着看过去，加试她倒是不惧，只是好奇要加哪科。

卢辰钊也觉自己的说辞不妥，咳了声，问：“你真没定过亲？”

“好了，我不想知。”卢辰钊打断，面无表情地说。

许是看的太久，睛又酸又涩，她把书合上，找来字帖临摹，练笔力，约莫盏茶光景，楹窗外便传来微弱的“喵呜”声，她顿笔，以为自己听错了，便又竖着耳朵屏住呼。

李幼白吓得不轻，险些叫声来，但抬对上那人的脸，登时松了气。

卢辰钊没说话，鬼使神差他便来了，没成想竟这般凑巧碰见她，更没想到自己把话问了来，他问完就后悔了，不该问，没有立场，也没有必要。

风猛地来，檐上的雪纷纷掉落。

李幼白没反问，想等他离开。

“卢世，你怎么在这儿？”

见他郁着脸，李幼白咬着尖，一气说：“我...”

他觉得自己珍视李幼白的才华，故而才会冲动。

错觉，卢辰钊想，于是他看都不看李幼白，走的如来时那般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