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辰钊扶着她推回床上，自己坐在床沿，她颈间全透了，衣裳黏在肤上，细长的眉蹙着，既张又佯装镇定。

他吃了一惊，合起来低声问白毫：“谁写的？”

倒是没有丝毫犹豫，也够坦诚。

白毫叹气，想起姑娘没日没夜的心血，真想把半青拖过来打一顿。

《灵飞经》是文人用来练习小楷的常用范本，整篇字参差错落，疏密浑然，通篇看起来不是字与字之间，行与行之间，都能照顾全局。除了楷书的，更有行书的畅，要想写好《灵飞经》，没有数年持，达不到这效果。

李幼白怕是糊涂了，见状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握了他的双臂，小脸也顺势往前凑来。

李幼白还是昏昏沉沉，但知面前站着卢辰钊，遂想坐起来，可上虚的很，挣扎了几番，倒把发得散开，漉漉地枕在下。

卢辰钊不好推她，也不愿与她挨着太近，便将脸微微侧开，沉声回：“她与你不同，她是去读书备考，日后要京的。”

“当真？”李幼白想动，脑仁都在打晃似的，疼

卢辰钊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他踱步去，大夫在案上写方，是风寒着凉兼内火旺盛，同时气血亏虚，简言之便是疲乏过度，需得调理滋补。

说罢，她怕卢辰钊不信，便腾右手比指起誓。

卢辰钊下意识屈膝，将人接住后往上一托，眸倏地对上。

想起可能被卢辰钊曲解，偏又解释不清，脑一团的李幼白愈发着急起来，或许是病着胆量大，或许是觉得时机刚好，总之她抓着他的衣裳，就像抓着希望。

卢辰钊接连看了几本，心中的惊讶程度愈发烈，李幼白瞧着文弱纤细，可笔力极，不说标准规范的馆阁，单是手中这本《灵飞经》，便足以证明她没少下功夫。

“卢世，不你信不信，我真的是来读书的！我知诸葛澜老大人在，想听他讲解国事杂论，我知孟德庸先生的五经讲的透彻，若能他的学生，梦都要笑醒的...

“官。”

也不知哪来的底气，竟说的如此理所应当。

呼间，燥燥的气息到卢辰钊面上，他蹙眉，想隔开距离，可李幼白却觉得他要走，遂不不顾，厚着脸攥住那布料。

第5章

卢辰钊回忆她说的话，换书堂，仿佛真的只是为了更好读书。

“你读书为了什么？”

写完方，呈与卢辰钊复看，上面写的都是些营养膳，不乏人参燕窝雪蛤虫草等。

“我们姑娘写的，这些都是，可惜被半青糟蹋了。”

“过两日先生要考我们，答卷方式跟院试一样，到时你跟我们一起考，若能考前三，我便答应让你转学堂。”

秀气的小脸苍白虚弱，偏还透着倔气，仿佛卢辰钊不答应，她便不松手了。其实卢辰钊只要推她，凭着此时两人的差距，是能轻易挣脱开的，但他没有，因为外间那些字帖书籍，还有她用心写的各类心得，着实叫他松了防备。

李幼白觉得委屈：“哪里不同，我也是奔着这个念来的卢家。”

我想去你们书堂，绝无半杂念，我发誓。”

卢辰钊，半青便跟着大夫去库房领料。

李幼白心里有话，见他走，便急急上前，没控制好力，指甲勾上他袖的金丝线，上半径直扑了去。

“卢世，上回你说的话不对，你们书堂有女郎，我亲瞧见了。”

他往后退了步，正寻思开发问，床上人却忽然起，素白的指，用了全力，攥住那团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