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光线昏暗，她那睛便显得尤其明亮，像是受惊的小鹿，飞快地眨了下，却没回避，仍像傍晚时初见的模样，明目张胆地回望卢辰钊。

回屋后洗漱完，照例温了半个时辰的书，这才躺下睡觉。

也不知是不是李幼白的错觉，自打卢诗宁走后，前面那人的步便骤然变大，她又不敢被落下，只能暗暗加快步频来跟上。

卢辰钊住公府南侧的扶风苑，因着要办宴，便将闲置的院重新修葺布置，那院恰巧挡在他回去的途中，如今灯火通明，显然仍在连夜赶工。他便绕远路，抬脚去往东面甬。

公府世，份金贵，想来见过很多使手段主动贴上的女，若不然也不会在看见李幼白的刹那，表现得如此防备警惕，生怕被她缠上似的。

刚转过垂门，便听到窸窸窣窣的响动，卢辰钊顿住脚步，抬看向那片湘妃竹，竹叶晃动，有人从竹丛中来。

卢辰钊打量她，她也如是打量着卢辰钊，少顷，似乎意识到不妥，微微福了一礼，说：“卢世，方才那边有只猫。”

卢辰钊其实注意到她的狼狈，尽克制，但那急促的气声还是传到他耳中，她今日穿的清秀，只一碧挑线裙，几乎没有装

她还是穿着白日的衣裳，只外裹了件团芙蓉披风，像是没看到卢辰钊，她低整理衣裳，发间的珠钗泠泠颤动，因歪着脑袋，故而一抹细颈，月光勾婀娜的影，她慢慢抬，手刚落到发髻上，忽然一僵，像是被卢辰钊吓到，浑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下，随后慌忙退到墙角。

气氛霎时微妙起来。

但卢辰钊没有，他问：“李娘是迷路了？怎的这般凑巧撞上。”

怕他不信，李幼白拿手比划。

其实她也想说巧，因为方才洗漱前，有只黑猫从楹窗屋里，她本打算撵去，但看黑猫脚上沾血，又看她腹耷垂，便猜想她是生了小猫，来寻吃的。

学堂位于卢家西南角，地势

开阔平坦，许是为了安静，四下特意用青砖砌起来，通过几扇菱格窗，隐约能看清书堂里的情形，四平八稳的布局，简约却又透着庄重。

见他始终神淡淡，李幼白觉得多说无用，便也不再解释，但彼此静默又稍显局促，她想尽快结束这局面，遂象征地问了句：“卢世，你怎么在这儿？”

卢辰钊就这么静静看着，她有一双极好看的手，骨细长，但她说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信。

卢辰钊依次掀开箱笼查看，看完便知李家用了心思，所送之俱是日常能吃到或能用到的。想来方才饭后饮的茶，也是他们带的，味应是嘉祥白，温香醇。

当真没有半分女娘的羞。

小厮收拾好笼盖：“库房都满着，也不好，夫人的意思是这几日一并用完，横竖要办宴，这些活赶巧能用到。”

他们见得多，猜忌也多，李幼白决定实话实说，便把方才的情形讲了一遍，可那人从至尾都是一副你尽编的模样，如此，李幼白觉得越描越黑，索□□了一礼，脚离开。

正常来说，卢辰钊该答他准备回院睡觉，如此两人就能理所当然告别。

李幼白找了些脯，猫只能叼一丁，她便跟来，谁知还没找到猫窝，便先撞见卢辰钊了。

李幼白听话里的质疑，想了又想，不知该怎么解释，看他的模样，便知已然给自己定了罪，无论如何都说不清了。

卢诗宁腹痛，中途由丫鬟搀着去房中休息。

只消往后的日避开他，他也不会揪着不放，有是清者自清，李幼白便没把今夜之事放在心上。

“怎么不收起来？”

她伸手往暗指了指，卢辰钊顺着方向看去，但那里黑漆漆的，也无动静，李幼白也纳闷，遂侧朝里打量，兴许是那猫怕人，听见动静跑了，她站直，解释：“是只黑的猫，有这么长。”

卢辰钊没有说话，但朝她看去的神添了几许凌厉。

正是李家小娘，李幼白。

翌日送走兄长，李幼白便随卢诗宁和卢辰钊去往家学学堂。

卢辰钊思忖片刻，：“明日李家郎君要走，你清些得的礼品，让他带回济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