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天空也是昏暗的。

这个店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在附近工地上班民工。

李清潭也拽下罩，白净的脸和嫣红的，很随意的说：“我饿了。”

她像小时候的每一次，低喃声：“妈妈……我们到哪儿了？”

那一段路对于十一岁的她来说实在太漫长，夏天的时候，车上没有空调，徐丽会拿一个小扇轻轻扇一路。

李清潭关了手机，偏看着她，声音比起之前要清晰很多：“怎么了？”

虽然辛苦，可云泥从来没说过一个累字。

李清潭什么也没问。

他一副什么也不挑的模样：“都行。”

老板娘让两人去了二楼，坐在窗边可以看见很远正在建造的楼廓，夕如残

云泥在一夜之间被迫长大。

云泥从车里下来，熟悉的空气扑面而来，她拽下罩，语气已经恢复如常：“你不是要去找你同学吗？”

话一，云泥便完全清醒，前的街不再是多年前走过的那条老街，母亲也早已离开自己。

可耳畔仍旧有熟悉的回答：“刚刚过了台街站，下一站是裕丰市。”

云泥怔愣了下，抬起，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沉浸在往事和现实的混里。

那一段路，有光、有绿树，窗外有骑着自行车的路人，旁有耐心而温柔的母亲。

李清潭只是跟着云泥下了车。

有时她会突然醒来，抬看看窗外，然后问小声问母亲到哪儿了。

到了冬天，云泥会靠在母亲怀里，握着母亲布满针孔的温掌心，和她聊起在学校的琐事，而后慢慢睡着。

……

从梦里醒来，耳边依旧是嘈杂的动静，云泥看向窗外，街、行人、枯树，有一瞬间恍惚还在梦里。

“……”云泥想起之前欠他的那顿饭，想着择日不如撞日，她说：“我请你吃晚饭吧，你想吃什么？”

搬了来，不再拥有独立的房间和漂亮的公主裙，放弃了一直在学的舞蹈。

世人都有窥私，但有些隐私和过往，是不能轻易被提起的，那些用血和泪掩埋的过去，往往都是连着带着骨，随便一拉扯，都会将看似已经恢复完好的伤疤撕裂。

但他仍旧什么都没有问。

秋的傍晚暮也带着荒凉之意，冷风无孔不，老街区少有楼大厦，破败的居民楼连墙都是斑驳的，街巷尾随可见的小广告，盘旋拉扯的天线布满了灰尘。

“没事。”云泥摇摇，闭上睛，努力想把那些翻涌的往事压回去，可也许是生病让人变得脆弱，她仍旧忍不住有些想哭的冲动。

她一个人上学，不再需要父母接送，学会洗衣饭，会在每周六下午陪着母亲从老城区坐很长的一趟公去医大附院化疗透析。

罩闷住呼和鼻泛酸时的气声，却挡不住泛红的尾和里呼之的难过。

云泥带他去了家小菜馆，主打庐城周边城市的特菜，味适中，不过分清淡也不会过分油腻辛辣。

他不是没听见她刚刚睡醒时那一声低喃，也不是没有注意到她不同寻常的呼声，更不是没有看见她哭红的睛。

苦难是不会被时间的洪消磨掉的，它会存在于某个角落，会蒙尘会晦暗，却永远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