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是低低的缓坡山丘，偶尔才能看见几个在坡地上垦荒田的人。正是问话的好时机，他却又一下想不自己到底想问她什么话了，就只这样跟着她走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神。现在见她忽然停下脚步递吃的东西给自己，他这才如梦初醒，心想我到底是接还是不接？主意还没打定，听她又问自己吃不吃不吃就收，说话时气虽平平的，只眉梢角却似乎隐隐带了丝笑意，幽凉了多日的心顿时扑一阵气，刚才的各犹豫踌躇瞬间瓦解，急忙哦了一声伸手接过来。

林默然。

杨敬轩自从吃了她主动递来的饼和后，心情比之一开始好了不少。正在盯着她被风得发舞的背影神，忽然见她回问自己，忙应：“那些地从前都没有的。只是这蓄陂遭毁弃之后，几十年里被陆续私自开垦来的。寻常百姓不敢这样，大分属于附近几个庄里的大，都是祖上时就开垦来的，有姓周的人家占最多，说他家有远亲是官宦之家，这才肆无忌惮。”

林原本是打算绕着依稀还可辨的旧日基线全走一圈，把各设计图纸必须的尺寸都记录下来。但她显然低估了这项前期工作的难度，见忙了一个下午，所需数据不过得四分之一，有些还要再经测量。看夕西沉，知必定还要来好几次，便叫停下来。

她从前工作时是极投的，也是个一丝不苟到近乎苛刻的上司。杨敬轩见她神严肃，脸上不带一丝儿笑，差遣自己不停与她一拉线定位，中来的话全都是命令式的，诸如“再往后”“停住”“再过去”“把你看到的告诉我”等等，没有一句别的多余话。被差得团团转，却觉到十分新鲜乐意，好几次因为被她专注的样引看得失神，手上动作慢一拍，遭她不客气地用“怎么回事？”“看什么？”的气训斥，怕真惹她厌烦了，这才打起神严格照她吩咐行事。

林见他接了，便掉继续往上。过了一会儿再回，饼已经没了，便递给他一个盛了的小罐。见他这回很痛快地便接了过去。

重新蓄淹田的话，损了这些人的既得利益，到时候想必会有一场纷争。只李观涛既然决意要完成这项利工事，以他的资历，想必这些土豪也拦不住的，当下便也没放心上了。只俯从篮里取带来的纸笔和丈量用的绳。笔是昨夜她自己用细炭条裹了纸壳所制，至于丈量，她在现代工作时熟悉的各测距测角测面工，这里统统没有，连长些的尺也没有，只能带了团棉线，需要时便叫杨敬轩定住另，自己拉到所需距离裁断，贴上各方位标记，小心卷起不被，回去后用这里的短尺量尺寸。

杨敬轩忙得浑然忘我，只觉时间过得飞快，还没怎么着

两人终于爬到了那山脊。林放下了篮，迎风站着四顾望去。前一次她来时就注意到，因为这里荒废了将近半个世纪，雁来陂的陂地下游垦满了一爿爿的梯田，当时都着麦。现在因秋播时候还未到，所以仍空着。再没多久，想必就会开始犁田撒了。如果库重修蓄，这些梯田都将被再次淹没。思及此，便指着视线里的几爿梯田，回问杨敬轩：“那些地都是谁的，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