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念顺势以脚尖抵在他，啧啧啧：“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嘴上说着我，连给我买几衣服都嫌贵。”

桌上一堆外卖盒和包装袋，归念隔着这么一摊狼藉，手托着脸，看他吃完剩下的汤包。他上的西装甲和衬衫还没顾上脱，修笔的帅。

“你调|教得好。”

归念站在衣柜前欣赏了半天，想想价钱又疼，斜看陈安致：“败家，三婚纱半房啊。”

新家还没顾得上买菜，冰箱是空的，教育园区附近的店本就少，夜几乎清一地打烊了，陈安致在一堆打烊的外卖店中找到了一家面馆，了两人份的餐。

好在细节抓到位了，婚礼当天确实很圆满，上午草坪婚礼，中午酒店聚餐，不中不洋，很闹。

她脸厚，从来不吝啬语言：“陈老师，我好你呀。

陈安致看着她餍足的小模样，好笑：“新婚当晚就吃清汤面，被……咱爸知了，肯定会当我苛待你了。”

婚礼的细节是陈安致和策划团队敲定的，归念只瞎儿想。她手机里有个八百多张照片的相册，全是婚礼现场图，微博、公众号等等平台都经常会植婚庆公司的广告，归念关注了好久，看见哪个好看，就戳去翻图片，挖宝藏似的攒了很多照片。

陈安致给她拿了拖鞋来，闻言失笑：“可别，最贵的一是你自己挑的。”纯手工镶钻，两米长的拖尾，满足了她对婚纱的所有幻想。

这话听着有不是味儿。归念忍不住问：“预算是多少？”

“都要，还想吃鱼香茄，还有煮片。”

陈安致一句话堵回了她的抱怨。归念捧着脸乐不可支：“陈老师，你嘴越来越甜了。”

陈安致学生多，归念朋友多，把天南海北来的客人都安排在了度假村，留给伴郎团招待了。晚上他俩自己开车回了新房，拎着三个超大的婚纱袋回来，整整齐齐挂在了衣柜里。

她的时间越长，越能摸透她的喜好，每一句话都能让她多开心一。

满脑的风雪月被拉回了现实，归念又兴兴去想晚上吃什么了。

“一半家底。”

面送到以后，归念吃着太咸，陈安致又给她换了遍汤，了碗清汤的，上小汤包和炒煎饼，也算。

陈安致坐在旁边，看她拿着个小本写写画画，心的意一簇簇往上涌。

归念嘴都合不拢了：“我开心呀。领证那天我还稍稍有失望的，原来结婚就是那么薄薄两张证，一觉都没有，今天有觉了，是真的嫁给你了。”

她喜的东西太多太琐碎，几个婚礼策划听了两天下来，笔记记了好几页，都是乎的。

喜这个颜的门走廊啦、喜那个款式的树挂吊灯啦、想要白底镂封面上写英文的请柬啦、捧想要什么样啦……她脑里都稍稍有了个廓，连婚礼音乐的歌单都在她手机上存着，挑细选筛来的五六十首。

“不贵，整场婚礼在预算之内。”

说着话，陈安致蹲在沙发边，脱了她的跟鞋，给她脚踝。她穿惯了平底鞋，今天穿跟鞋崴了好几下，没崴疼，脚却是真的酸。

*

“傻笑什么？”

归念跟老佛爷似的在沙发上看着他里里外外地忙活，开空调，拉窗帘，给她倒，帮她卸妆。躺尸了半个钟，归念总算回了气，哼哼唧唧说饿。

及时改了。

“吃饱了没有？”

“饱了。”

——她是真的，从很早以前就想嫁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