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致听的。归念爸妈自顾不暇，而她爷爷年纪大了，费再大的劲也听不太懂医生说的是什么意思。

一句话让陈安致缓了半天，才缓过来。

所以她的焦虑症，陈安致比谁都清楚。甚至在医院登记的监护人那里，他的名字也排在了一个，是医生每回最先要联系的。

他知自己得仔细听，回就得写个观察日记一样的东西，e-al邮给她的主治医生——归念年纪太小了，医生要掌握她的心理状况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边亲近的人就得时刻留意着。

这孩懂事早。后来，裴颖查胰癌，这恶癌前期征兆极少，一查明就是晚期。从住院到去世，用尽了各药，她也没能完完整整熬过一年。

那一张薄薄的红格宣纸，陈安致不知她留了多久。

她也没穿好看的裙，那天穿着一条背带——她有很多很多的小衬衫和，好看的裙却没几条。

她好像是信了，，将这四个字叠好，压一本画册里，小声来了句“谢谢陈老师”。

归家爷爷养她，在金钱上从不吝啬，可到底年纪大了，吃穿都图省事，也不来那个心思。

在陈安致惊疑的目光，她尖挪了挪，指着角落里的一个东西。小小的，黑压压的一团线，没没脚，只张着血盆大，是在表达尖叫。

归念一哆嗦，也怕他。想来，却不及陈安致握得稳。只能看着他拿了一张红格宣纸，落前略一思索，教她写了几个字。

小姑娘犹豫了会儿，看着他的睛，，说“想”。

八岁大的小姑娘，不像别的女孩一样扎好看的辫，归年纪大了，什么发卡辫的，打理不来，就给归念剪了一短发，前后一样齐，像个倒扣在脑袋上的西瓜壳。

……

陈安致听到她说。

陈安致骗她：“这是镇邪的，回压在枕底下，就不怕了。”

陈安致问她。

小孩的词汇量没多丰富，彼时归念费劲地给他描述着脑里的怪。陈安致仔细听着，心里滋味难言。

粉里有羊毫，能画画，也能写字。陈安致提蘸了黑颜料，掌心覆在她背上，教她怎么握。

归念摇摇，声音很小：“是陈老师和裴瑗瑗。”

“我是这个小怪。”

裴颖在病房里

*

那天，陈安致里拿着她的怪画，看着她的西瓜，久久言语不能。归念没多大反应，反倒是他自己钻了角尖里，他就想啊，一个小孩，怎么能过得这么苦？

一张大楷上四个字，他写了多久，归念就哆嗦了多久，是真的张得厉害。直到写完，陈安致松开她，归念才不害怕了，鼓着腮帮把墨迹，摸了摸上的“平安”两个字。

“想不想学书法？”

画上的一群怪里，只有最间的两人沐浴在五彩斑斓的光下，一大一小，拉着，是整幅画里唯一温的存在。

陈安致低声问：“这两个画的是你和我？”

——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