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这样的医德，就你这样的对待群众的态度。就算是真有领导来了，见了你这样的，也是不会找你治病的。遇上那脾气不好的，甚至会给你两个耳刮。”

“我没那么大的本事，不敢想能以一己之力开创一个医派，兴盛一个地方。我只求大人肯垂青，让我重拾沈家的门楣，仅此而已。你说我错了，我错在哪里了？”

沈丛云没有转，他微微低着，连声音都低沉了不少：“累了……想回去歇着了。”

源说：“你是错了，你错就错在重钻营，而轻医术。”

过了半晌，他沉沉叹了一气，便侧悄悄从门走了去。

源眉大皱，他：“你难到现在都不觉得你一直以来努力的方向都是错的吗？”

笑声又起。

第28章 大黄牙

源皱眉：“你老盯着这些大人什么？”

“嗤……”沈丛云摇摇：“我这个沈家的希望，连你一个年轻后生都比不过，我还有什么用？有今天这个孩的病例打底，你的名声很快就会传去，我都不知前面为什么要帮你。”

源却：“如果前面你连这么事情都不肯为病人的话，我就真的不会再你了。”

“我……”沈丛云喃喃不知所措。

“因为你伤害的，轻视的，是他们从一开始就发誓要守护的人民群众。你把他们说成又脏又臭，可那些领导却说他们自己是这些农民和工人的公仆啊。”

源：“可你也应该睁开睛，看看这社会，看看这个时代。现在不是前清的旧社会了，现在是新社会！你看看现在的领导，都是怎么样的人，是怎么样打来的天下。”

刘三全和李胜利齐齐一怔，而后笑了起来。

源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

源见他去，他也赶跟了上去，到了门外，源喊住了他：“沈大夫，还没下班，你走的有早啊。”

源语重心长：“医者行医，当大医诚，应当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灵之苦。若有疾厄来求救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应当安神定志，无无求。”

“这才是我们这个新时代最看重的东西，你只有抛开了名利，才能收获名利。你若是还抱着旧思想，继续嫌弃群众，反而去钻营什么大人的路，你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而站在角落里面的沈丛云却始终没有抬起，他跟前面的三个人格格不。

沈丛云奇怪地看着源，他问：“我？你我什么？有你在，我还能有希望吗？以后就算有哪个大人垂青，也不会找我，只会找你。”

源也很无奈，他就没见过这么看不清形势的老糊涂。不过也难怪，毕竟能在49年还散尽家财去烧前领导冷灶的人才，你还指望他能有什么慧。

“不说古话，放在现在，你也应该看看白求恩大夫，人家是因为治好了哪个领导才被这么多人尊崇吗？那是因为他秉承着人类最尚的理想，怀着为人民的心思，才成为了一个最纯粹，一个最伟大的医者。”

沈丛云却说：“你真是以为我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每夜醉酒昏睡？其实我每日都在勤练功法，夜夜都在研读医书，我只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证明我自己的机会！”

刘三全看向源，问：“大夫，你不说什么吗？今天这个孩可真凶险啊，你不张吗？”

“有你在还不够吗？”沈丛云转过来看源，脸上自嘲之：“枉我自自傲，没想到在你这个年轻人面前一败涂地。我现在能肯定，你不是跟着我们沈家人学的医，我们沈家没这么大福气，教不你这样的人。”

“四大医家，据此而兴，孟河派响彻天下。天下学医之人，无不敬仰莫名。万里迢迢来求诊之人，更是络绎不绝。而这一切，只是源自皇室这一句称赞啊。”

源说：“还早，一会儿还有病人来求诊呢。”

沈丛云苦笑。

沈丛云被源说的呆住了。

沈丛云自嘲之：“或许你说的对吧，再也不会有沈家了……”

源叹了一声，这老后半生的悲剧，全是因为思想上的错误。

源脸上继续挂着似有似无的笑容。

“这样的成就，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这是心灵上的悸动，是灵魂层面最大的满足。你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其实是兴奋过度的表现。”

源沉默了。

闻言，沈丛云豁然看向源，他：“费伯雄只是因为得到了前清皇帝一句‘是活国手’的称赞，孟河镇不过区区百十人家，竟变成今日这般光景。”

沈丛云自嘲一下：“不然呢，盯着这些脏兮兮臭烘烘的工人农民吗？治好了他们，又能怎么样？治好一千个平民百姓，也比不上治好一个大人。被千千万万的老百姓褒奖，也比不上大人的一句夸赞！”

源缓缓抬起，说：“医者，最大的成就莫过于起死回生，妙手回几个字。最大的安，莫过于看见一个个濒临崩溃的家，重新找回希望和幸福。”

源说：“可你就是沈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