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牙切齿地说:“这下你满意了吗，他在重伤之后，为了修复伤势消耗了大量寿命，你现在有什么事就冲我来，你觉得他要负什么责就由我来背，这样你满意了吗！”

我说:“好，让我来。”可孙羽本不看向我，只针对他，对他说:“我要你带他回来。”

孙羽的哥哥抱着弟弟的颅，在那个灰迹斑斑的颅骨上印上一个虔诚的吻，然后传给下一个族人，他们一个个吻过那个腐烂的颅，像是对待他们最忠诚的信仰。

后的他轻轻地把我拨开，他皱着眉说:“他什么都不知，你没必要为难他。”

这个世界的残忍如此不公平，同为旧时代的遗，古西岐的妖兽就可以和人类合作，而我们北地的妖兽就要被猎杀，被剥去我们用以御寒的。在洋人我们国家，为我们带来数不尽的钢铁机械和鸦片的同时，他们凿穿我们的土地，将冶炼矿石和焚烧煤炭后的废排我们的江河，他们砍伐我们的林木，毁坏我们的栖息之地，我们的许多族人都曾死在他们的猎枪下，我就是牺牲品之一。

意到那张斗篷之下冷漠的脸，神充斥仇恨与杀意。

“我看了一路。”孙羽的哥哥说。

我对他说:“你不要这样，你会死的。”

“苏全孝。”重伤的那天他就跟我说:“属于我的末日终于到来了。”

“他那天为我们断后，牺牲了，我们对不起他。”

“我会把孙羽带回来的。”他说，“就像你说的，他是为我而死的，哪怕没有易，我只要知就会带他回来安葬。”

“除非崇应彪死了，不然他就要对我弟弟负责到底。”孙羽没给任何商量的余地，对他说:“你可以跟你的小跟班一起动手，但你一定要亲手把我弟弟带回来，因为他是为你而死的。”

“他的，被挂在了火车上。”我看到雨划过孙羽哥哥的脸。

“崇应彪，你护他倒是护得很细心。”孙羽的哥哥激动地说，语气像是质问:“可我的弟弟呢？你有半心思在我弟弟的安全上吗？”

可他说:“苏全孝，闭嘴。”

我很幸运，复活的时候正值妖兽联军鼎盛之时，我们的敌人恐惧于我们的法术，在他们尚未摸索我们施法的规律前，我们仍可以维持我们灵力充足的假象。可孙羽并没有我这样的幸运，其死亡发生在联军溃败之际，为了帮我和他殿后死在了敌人的炮火之下，直到孙羽死后我们都不曾知他的颅被砍下，挂在火车上，雪鹰的睛与齿相连，成为火车方向的望远镜，孙羽的哥哥说他弟弟的腐烂了半边脸，晶莹的白骨被风得发黄，像是一个金属的装饰品而不是一个生命的遗骸。

“不，当时他救的明明还有我……”他抬手打断了我，逐渐恢复的听力使他面目得以从容，他拉帽檐他苍老的脸，我看见孙羽哥哥中的震惊。

可他反问我:“难我不去救他我就不用死了吗？”

他鲜血淋漓地归来之时，我们看到他手中雪鹰的颅，以及他更加瘪的双手，孙羽的哥哥从他手中接过那个腐烂得只剩白骨的颅，孙羽底的血黏呈现撕裂的状态，他说孙羽的球已经和车连在一起，不能带走。

我对死前的大分事情都已记忆不清，据说我曾被剖开腹腔挖内脏，被割下成披肩。我的本雪兔是生命力很顽的，北地的妖兽联军救我的时候我只剩下一个尚且有灵力的心脏。当时他把在场的洋人都杀了，我的心脏了他们的血，所以余温尚存。后面他嫁接了我的颅和心脏，用从西洋学来的机械工艺为我重塑了躯，最终成为我今天的模样。

末日，这是很西方的说法，以往我们更习惯称之为穷途末路。可我们的土地被侵了，我们的文化被侵了，连悲伤也要使用洋大人定的咏叹调，我们站在这片钢铁与蒸汽动力浇的废墟之上，企图用血营造达观的假象，实际上我知的，这是我们对失败不得不的妥协。

“你真的觉得我会相信那些虚假的承诺吗？”孙羽的哥哥冷嘲，让我开，我不敢动，怕其手伤害他。

“苏全孝，你真是蠢得可以，我真要害你们还要亲自来吗？”

“如果想让我们带你们回去，就把我弟弟的遗带回来。”孙羽的哥哥对我们说。

他从斗篷里伸尖锐的利爪，隐藏起只剩下一层包骨的手，他说他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虚弱。

我们说话的时候躲在人群中，周围人来人往如洪，蒸汽列车的爆鸣声轰隆隆地驶近站台，等同量的钢铁可以制造几万把步枪，而只需要几十把就能把我们穿。

我说你疯了吗，你不要欺人太甚，彪哥他已经……

“仅仅只是对不起？！”孙羽的哥哥声量不由自主地提，我观察到已经有路人开始注意我们了，可孙羽哥哥还是忍不住情绪激动地说完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