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霍野如今的演技，就和刚刚装睡没有被发现的宋岫一样，炉火纯青，几乎毫无破绽可言。

于是，他便刻意冷待霍野，想让霍野吃个教训：

“哦。”

稍稍兑了矿泉，又用手背贴着杯试了试温度，宋岫总算满意，重新走回霍野面前，“拿着。”

太遥远的回忆。

怎么能拿人家真正害怕的东西恶作剧？

小十二也不知拦着。

剧情里有个以欣赏恐惧为乐的杀人狂，他在其中饰演一个七集就被害的男n号，也和主角们收到了同样的问题：

明白今天并非自己的主场，也不想被打上卖惨的名号，年少的霍野没有讲真正的答案，而是抿，假意局促：“……怕打雷。”

“我怕。”

迅速调整表情，遮掩刚刚的怔愣，时隔几千个日日夜夜，站在走廊柔和灯光下的男人，认真撒了一个同样的谎，“嗯。”

没有经纪人牵线，他就自己去影视基地附近蹲，关注网上的试镜信息，那个七集被害的男n号，便是他抗争成功的证明。

霍野的骨却远比李勋预想中要。

毁灭吧，谢谢。

可惜没有如果。

综艺来钱快，尤其是以扮丑黑红闻名的综艺，被拒绝的李勋很生气，又不能真像古代那些握着卖契的地主一样，着对方手印。

他不愿意。

那答案不是假的吗？他看走了？

我真该死。

那时候霍野二十岁，大概是行后最艰难的阶段之一，终于能靠着经验演些角，李勋却着他去参加综艺。

如果父亲没有罹患绝症，如果母亲没有积劳成疾，那……

宋岫想。

中间当然也吃过很多闭门羹，他并非天赋型演员，空有张过分锐利、不太符合时下审的脸，最开始，只能靠私下里一遍遍琢磨，这是最容易在试镜中暴的缺。

“你先坐，”直接把人到沙发上，裹他刚刚盖过的小被，宋岫拿起一个先前被挪开的玻璃杯，“我去倒。”

敬职敬业却无辜躺枪的4404：……人类好烦。

霍野没想到青年会这么认真，连七八年前的采访都去翻，还记在了脑里。

台下顿时发善意的哄笑。

是个非常没营养的节目，但嘉宾的长相都足够优秀，今天传个绯闻，明天闹个不和，总能睛。

？？？

是糖。

壶是小助理自个儿带的，很净。

未成想，除了半满的、呼呼的杯，他还收到了一颗圆圆的、的东西。

一个酷哥居然怕打雷，多可的反差。

霍野很清楚，接这工作，只会白白消磨自己，台本里给他的设定是直球莽夫，之后大家想起来的，只会是“那个喜xx”、“那个和oo打架”的霍野。

任由自己被包成粽的男人老实伸手。

呆呆发一个无意义的音节，宋岫将门打开的更大了些，“快来吧，我陪你。”

你怕什么。

但那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当时他去参加一电视剧的线下宣传，虽然站在角落，却还是被主持人好心cue到。

在家闲着几个月，对方自然会向他求饶，知什么话必须听。

和他竞争的，大多是些更年轻、科班的学生，无忧无虑，青洋溢。

最角落里拎一个模糊的、快要被遗忘的片段。

只是想找个借把对方叫回屋的宋岫整个儿僵住。

“某京家的，不伤嗓，吃完再背，”确定对方没有其他应激的表现，宋岫坐到沙发另一边，“我就在这儿。”

所以当突然听到主持人的问题时，霍野脑里第一个冒的，竟是母亲离世的那个雨夜。

确实有这么个采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