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一阵，似是满足了，托起双颊，趴在床上看他。

两人的呼同时一滞。

她低着，笑了一下，忽然起了一逗他的心思。

桌上静了一霎，他转过去，望向舷窗外的风景，慢慢地说：“等我们回长安的时候，大约就要开了。天一来，两岸都绿遍了，路上会很漂亮。”

饭菜很快摆满了一桌，两人就在厨房里用午膳。这里安静，没人经过，只有一方舷窗半开着，微凉的河风来，起几缕雪白的烟气。

她钻绒毯下，双手环住他，抱着他为他疗伤。他很安静，一动不动，连呼也轻，在她的怀里如同一个任她摆的偶人。

她，“好呀。”

她眨了下睛。

“以后都给你吃。”他笑着说。

第92章 逗

一个慌的对视。

她无声地扬起角，笑得肩微颤。他隐约察觉到动静，睫好奇地轻颤一下，仍旧保持着不动，一心一意地装睡。

“你今日总这样看我。”她撇过脸，“你这个人怎么回事？”

她的长发从肩披落，扫过他的面庞，他几乎屏住呼。接着，他假装在睡梦中，轻轻侧过脸，悄悄地换了下气。

◎他的呼了一瞬。◎

晃悠悠的船舱里，她俯下去，凑近他的脸，近乎鼻尖抵着鼻尖。她的气息贴过来，他的呼了一瞬，每一睫都张起来。

“好不好？”她望着他，仿佛在要求一个承诺。

她的微微翕动，几度开喊他的名字，又在声前刹住了。

烤的气味在齿间溢开来，带着温的焦香，味调得恰到好。她眯了眯睛，一边嚼着，一边糊地答：“好吃。”

摇曳的烛光里，他的耳廓微微发红。

半晌, 她歪了歪脑袋, 意识到他还在专注地装睡。

“好呀。”她轻轻地说。

几乎在刹那间，她明白了他今日忽然的异样, 他望向她的眸光里, 那安静无声的悲伤, 以及那些起起落落的心绪。

停顿一下，又郑重补了句，“一直。”

他没有关门，她可以看见他的侧颜。隐约的星光下，他静躺在绒毯里，阖眸，仿佛沉眠，周淌着朦胧的光影。

许久, 她坐起, 低看他。炭盆里毕剥作响, 室内意微漾, 曳动的火光落在他的面庞上，光影摇摇，半明半暗。

午膳后，两人各自回到房间，继续忙碌着各自的事。一下午过去，再到晚上，祝安又去饭，两人坐在一起吃。

他一动不动地躺在绒毯里，闭着睛，呼声浅淡平和, 睫羽历历分明, 在烛光里投落安静的浅影, 仿佛他是真的睡熟了。

满室烛光淌, 伴着大河涛声，低而缓，起又落，平复她纷纷的情绪。

“到那时候，”他想了想，“我去采一把早的香草，钓一尾渭的鲢鱼，炖好多鱼汤给你吃，好不好？”

“没事。”他笑了一声，“你方才脚的样好可。”

炭火烘得室内发，她抬起指腹去抵他的额，想要试探一下他的温。

他的眸光动了下，低垂下去，淡淡着一笑意，“我尽力。”

终于，她到疲倦，松开了手，躺在他的侧。她偏过脸，看他的睡颜。

他弯了弯角，往她的中夹了一小块烤鱼，“好吃么？”

她到耳尖都在发烧，“你闭嘴。”

这副决心装睡的模样，却显得有些好玩。

夜后不久，祝安回房睡了，姜葵在房里翻看图纸，偶尔抬望向对面。

“我会撑死的。”她苦恼地说。

祝安持着筷，往姜葵的碗里不停地夹菜。一会儿功夫，她的瓷碟上就堆起了琳琅的，小山似的，满满当当。

船上的时光逝得很慢，令人产生无端的错觉，几相信某静止的永恒。

对面的房里着一盏油灯，把烛光斜斜地投落过去，落在他的眉上，淡淡的光照亮他的面庞。

她抬起，撞见他落来的眸光。一淡淡的烟火气里，他的眉温和，角微微上扬着，像是对她溺似的微笑。

她“啪”地撞了他的怀里，他近乎本能地抱住了她。

许久，她静悄悄起，披一件雪白绢衣，乌发赤足踩过地板，走向他。

可是微红的耳廓一下卖了他。

很慢地，他睁开睛。

窗外涛声如, 一声又一声，落她的耳里。

……他在装睡。

恰好一个浪轰然拍来，船猛地往一侧倾斜。

她闭了闭睛，双手轻轻捧住脸颊, 慢慢垂下眸, 静静地想着什么。

在大瓷碗里就着清，冲洗她微红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