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蛋1：陈展

陈展在客人休息室里洗刷得当后又睡了两个小时，等他离开房间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10点，24小时待命的小唐负责送他回去。

他似乎又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西装革履，看上去不苟言笑的，也有那么一点英俊。

那么骄傲，那么不可一世，那么眼高于顶，昂贵的衣服遮住了身上的痕迹，就算遮不住也没有什么，早晚会消失，他就还是他自己。

鬼使神差的，我跟在陈展的身后，一直送他和小唐到了去地下室的电梯门口。

我到底在期盼着什么呢，他认出我？认不出我？我自己也说不准。

踏进电梯之前，陈展扭头看了我一眼，露出了从前从来没有对身为他下属的我露出过的和善的笑容，说：“下次再见。”

门缓缓地关上，他果然根本就把我忘了。

我得到的伤害根本就是自我折磨，我连恨他都没有了力气。

一个人默默地走回调教室，戴上一次性手套准备收拾卫生，即便现在升了职，我还是要兼任打扫卫生的工作，生产队的驴都不能这么使。

鞭子，麻绳，竹片，避孕套……我像个没有情感的捡垃圾机器。

“喂。”花姐站在门口叫我，懒洋洋的，白白的长腿从长裙的开叉处露出来，毫无遮掩。

我都懒得看她，又不是同性恋在我面前聊什么骚。

“心情不好？”她笑着说，“我请你喝酒啊？”

“那打扫工作怎么办？”问完之后，我发现自己真是个社畜魂社畜人，随即自我厌恶般扔掉手里的垃圾袋和一次性手套，跟着花姐一起下楼。

花姐喜欢洋酒，一楼的情趣用品店后面是个小吧台，她给我调了一杯我也叫不上名字的酒，一口下去又苦又辣，眼泪都快呛出来。

“你今天表现得……马马虎虎吧。”她微笑着为我续了杯，“还需要努力。”

她见过我的资料，看过陈展的资料，以她的聪明才智应当能看出我们之间的一些猫腻，况且我在应聘的时候就非常诚实地告诉了她，我讨厌前老板才会辞职。

“阿书，生活总是这样的。”她笑起来眼睛弯弯得像个小月亮，在吧台的灯光下灿灿生辉，“伤害过别人的人转头就会忘记，反而是记忆在不断地折磨着受害者，所以……你不是已经勇敢地逃走了吗？”

我点了点头，忍不住笑着将眼泪掉进酒杯中。

那杯酒终于变成了甜甜的味道。

“都多大人了，哭什么。”她摸了摸我的脸，依旧是笑着的，那一刻我有些明白了那些客人为什么会这么迷恋花姐。

她其实也只比我大几个月而已，却让人觉得所有的不如意都可以在她的身边得到宽恕，不管犯了多大的罪过都可以在她的怀抱中得到谅解，她会非常肯定地告诉你，你的所有选择都是对的，你真是个了不起的人。

这个风骚的女人，此刻竟该死的温柔。

“少来。”我瘪了瘪嘴，“你给我涨点工资我就不哭了。”

“有人找你……”

“你的转折很生硬！”

她抿了口酒，指了指我的身后：“我说真的，有人找你。”

一扭头，瞧见一个留着平头浑身汗涔涔的男孩正隔着玻璃门冲我们招手，笑起来像个小傻子。小时候住在我隔壁的赵月维，比我小四岁，现在研究生在读，每天下了课打完球之后都会来店里等我下班一起回家。

一个大小伙子天天大晚上站在情趣用品店门口，他都不嫌丢人的吗？

“又来了。”我不耐烦地抱怨了一句。

“谁啊？”

“没谁。”

花姐每次都这么问，我每次都这么回答。

赵月维真的很烦人，一点儿不比小唐讨人喜欢，可是谁叫我们是发小呢。我还是认命地向着花姐说了声再见，拿起背包准备回家。

“卫生等你明天早上来收拾。”

花姐真是个资本主的吸血鬼。

“今天第一天感觉怎么样？”阿维小火炉一般的身子靠在我的胳膊上，他似乎总是想听我多说一些话，不停地问这问那，以前会觉得他有点烦，但是今天，可能是因为夜晚的风有些冷的缘故吧，我竟然觉得暖和和的他没有那么讨人厌。

头顶上路灯明亮如月，很像花姐漂亮的